林望辰将蚀夜的战报从头到尾看完,目光在次级利维坦已被磨至濒死的描述上停留了几秒。
威胁已经解除,寻星者星域的局势算是稳住了。
虫群试图用次级利维坦翻盘的阴谋被识破,接下来翻不起什么大浪。
蚀夜全程记录的孵化影像也相当有价值,对于研究玉衡星团这支虫族的行为模式和生物科技树会有不小的帮助。
至于是否要进一步围点打援、将这片星域剩余的虫族舰队一网打尽,林望辰思索之后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破坏虫群的阴谋就足够了,再把这支虫族舰队全歼在这里,反而不利于把控整体动向。
现在将它们歼灭,只会出现两种情况。要么铃兰星域的虫群主力派出大量t5级别的舰队前来报复,让寻星者星域的战斗烈度持续升级;要么虫群判定这个方向无法攻破,干脆放弃寻星者星域,转向其他星域寻找更弱的目标就食。
这两种情况都会带来巨大的变数,而且都会增加渊海王国现在的压力。
烈阳号虽然已经服役,但渊海王国的五阶战力毕竟刚刚起步,泰坦舰队只有一艘,如果战力过早暴露在明面上,很容易引发针对性打击。
澄江星域的位置从星图上看,恰好夹在虫群活动范围和黑烬舰队活动范围之间,他可不想成为两边同时盯上的众矢之的。
放过虫群在寻星者星域的主力舰队,反而更符合渊海王国眼下的战略利益。
让虫群察觉到暗中有强大的敌人存在,心生忌惮,但不至于被吓退。
它们在这片星域确实获得了不少生物质,补给没有中断,就不会轻易放弃攻略寻星者文明的想法。
这样一来,虫群的注意力会继续被拖在寻星者方向,蚀夜依旧可以在暗中为铃兰远征舰队兜底,而渊海王国则能继续安心消化这难得的战略窗口期,争取建造更多泰坦星舰。
灵能网络中,林望辰将自己的想法完整地告诉了蚀夜。
蚀夜听完之后立刻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她没有对那些在她黑雾中盲目探索的虫族支援舰队开火,而是将全部火力重新集中到次级利维坦身上,加快了消耗的节奏。
在最后一轮齐射中,这头巨兽的躯体终于彻底失去了生命反应,庞大的残骸安静地漂浮在第七殖民星的尘埃遗迹之中。
随后,蚀夜催动阴影法则,将战场上所有战斗痕迹逐一抹除。光矛与宏炮误击小行星留下的灼痕与弹坑、次级利维坦挣扎时留下的灵能残迹,全部被永暗领域无声地吞噬干净。
她将虫族舰队被击沉的残骸也一并拖走,包括次级利维坦那具庞大到需要数艘超级战列舰合力牵引的巨兽尸体。
这头巨兽虽然已经死去,但它的生物组织和器官结构对于研究虫族t5生物兵器仍有极高的价值,蚀夜自然不会将它留给虫群回收。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将永暗领域从整个恒星系的范围收拢回来,重新凝聚在自己的舰队周围,如同一层流动的暗色斗篷,将自己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迹也彻底抹去。
至于刚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就让虫群自己去猜吧。
她的永暗领域本身就具备隔绝一切通讯和感知的特性,虫群只是察觉到了虫巢母舰和次级利维坦的信号突然中断,才派出支援舰队过来探查。
它们根本不知道暗中有一支舰队动了手。等它们抵达现场时,只会看到一颗已经彻底崩碎的第七殖民星,次级利维坦不知所踪,虫巢母舰和护卫舰队消失得干干净净。
面对这样诡异而毫无线索的局面,它们说不定会以为这片星域本身就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能吞噬一切的自然现象。
蚀夜最后看了一眼第七殖民星的残骸。那颗曾经孕育了数百亿寻星者的七级殖民星,如今只剩下几缕稀薄的尘埃云在虚空中缓缓飘散。她没有多作停留,带着主力舰队悄然撤离,只留下少量侦察舰继续潜伏在暗处,监控虫群的下一步动向。
黑雾散尽之后,虫族的支援舰队几乎是立刻便涌入了原第七殖民星所在的区域。
数十支劫掠猎群将这片残骸区团团围住,大量虫族个体如同蜂群般在虚空中穿梭,用它们强大的生物感官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它们找到了次级利维坦破壳时撕裂的行星碎片,找到了虫巢母舰和护卫舰队曾经存在过的微弱能量痕迹,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刚孵化出来的次级利维坦不见了,连带着虫巢母舰及其护卫舰队也消失了,第七殖民星曾经的位置,甚至没有任何一片生物战舰碎片,就像是整支舰队突然消失了一般。
磐石星区前线的虫族主力舰队在收到后方传来的异常报告后,几乎是立刻暂停了对磐石星区的进攻,庞大的生物战舰群盘踞在恒星系边缘的超空间网道出入口,安静地等待着进一步的结果。
几艘虫巢母舰带着护卫舰队脱离了舰队,前往了第七殖民星所在恒星系,它们要对事发区域进行彻底的调查。
蚀夜的侦察舰继续潜伏在暗处,一边监控着虫群的一举一动,一边顺便欣赏自己的杰作。看着那些虫族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残骸区里打转,她很满意这个结果。
林望辰看了她的报告,也不得不感叹蚀夜很有装神弄鬼的天赋。
寻星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虫群在人类远征军抵达后第二天就停止了进攻,这让他们对人类舰队的敬畏与感激达到了新的高度,这几天显得愈发热情。
远征军统帅却依旧在为虫群的异动而苦恼,他布设在各个方向的侦察舰没有传回任何异常报告,可以绕开磐石星区的超空间网道上干干净净,连一支虫族猎群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让他的不安不减反增,开始下令在更广泛的区域增设临时侦测点,恨不得将整片寻星者星域都置于自己的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