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破空声乍起!顾云已如鬼魅般逼至面前!
“太快了!”
刘霸心头猛跳,仓促举刀格挡。
“锵——!”
青色巨剑裹挟千钧之势,狠狠劈在刀脊之上。
此刻顾云执掌弑神剑,身法被剑意催动,竟隐隐压过了开启第四神门的刘霸一筹。
悬浮于顾云头顶的覆地鼎骤然亮起,“轰!”数根粗壮地刺破土而出,如长枪般直贯刘霸下盘!
刘霸暴喝一声,刀锋猛震,硬生生将弑神剑荡开,整个人借势向后疾跃,堪堪避过地刺穿刺。
“刷刷刷——!”
数十道凌厉剑气撕裂空气,齐射而来。刘霸周身血焰再闪,硬生生拦下全部剑气,可那赤红光芒,又黯淡了一分。
“咻!”
顾云身形再动,瞬息逼近。“锵锵锵锵……”电光石火间,两人已交手百余招!
再度分开时,顾云面色平静如水,刘霸额角青筋微跳,神情肃然。
两人静默对峙片刻,刘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上赤焰倏然熄灭,三丈高的魁梧身躯迅速收缩,恢复成原本模样。
“你赢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将缩小后的巨刀扛上肩头,坦然道。
顾云望着他。刘霸接着说:“我已奈何不了你。第四神门撑不了多久,眼下已是强弩之末——你胜得名副其实。”
“那我,可以离开了。”
顾云语气平和,不带波澜。
“可以。你通过了。”
刘霸点头。
“呵呵呵。”
顾云轻笑几声,手腕微扬。头顶覆地鼎应势微亮,大地随之震颤——那数百丈高的高台开始缓缓下沉,稳稳落回原位,与地面严丝合缝。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闷响接连炸开,尘埃未散,顾云已步履从容,迈步而出。
“请。”
刘霸侧身让开一条通路。
“请。”
身后九名武将同时退步,整齐列开,齐声开口。
“哗啦!”
脚步声如惊雷滚过——前方数万乌甲玄妙神军瞬间解阵,左右分开,中央让出一条笔直大道。
“请——!!!”
十余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冲霄,震得穹顶嗡鸣。
“哈哈哈!”
顾云仰天长笑三声,昂首阔步而去。
“吼——!”
他身后魔龙腾空而起,龙首高昂,朝着两侧军阵连连咆哮,威势慑人。
不多时,顾云已穿过长道,抵达一处幽深通道入口——先前武天门主正是由此进入。
不能再耽搁了。他念头一转,抬脚踏入。
行不多时,眼前豁然出现两条岔路。
顾云驻足细看,两条路径看似完全相同,他嘴角却微微一扬,冷然一笑。
这分明是幻阵所化——表面一样,实则迥异:左边是条延伸极远的直道,右边则通向一间密室。
他略作思忖:此阵绝非陵墓原有。若本就是古阵,岂会如此轻易被识破?但反过来说,破得太容易,本身也可能是诱饵。
他反复查验数遍,确认周围并无连环禁制埋伏,这才彻底安心。随即结印催动幻之法则,目光如炬,一眼便寻到阵眼破绽,挥手间幻象尽碎。
迷雾散去,真相浮现——左边道路绵长深远,隐约有禁制波动起伏,以他的目力,竟望不到尽头;右边尽头,则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顾云立定原地,双手掐诀,双目青光一闪。霎时间,一道淡青色轨迹自他脚下延展而出,先蜿蜒入石室,在室内盘旋片刻,又原路折返,继而沿着左侧长道延伸而去。
这是他从草木鼎中参悟出的追踪法门,可显现出一个时辰内所有生灵踏过的痕迹。
人多时此术鸡肋,可如今整座陵墓,唯余他与武天二人——恰是它最趁手之时。
青痕所指,顾云心中了然:“武天先入石室停留片刻,看来未遇险阻。若室中有宝,早被他取走;若有陷阱,恐怕也已设妥……”
他眸光微凝,未作丝毫迟疑,转身大步踏上左侧长道。
果然,他料得没错——石室内,赫然布有武天门主临走前设下的杀机。
顾云一步跨出,脸色骤变。
四周景象陡然扭曲——眨眼之间,他已置身于一片尸横遍野的古战场:铁甲森森,刀戈交击,万千将士正浴血厮杀,喊杀震天。
顾云闭目凝神,细细感知片刻,嘴角随即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又一个幻阵,虽比外面那层精妙不少,但在他眼中,依旧不堪一击。
不出所料,还是武天设下的障眼法,妄图拦住他的去路。
可惜,这点手段,连延缓片刻都做不到。
他手腕轻挥,四周景致霎时如薄瓷般寸寸崩裂,露出原本幽深狭窄的通道本貌。
前方某处,正疾步前行的武天身形一顿,眉梢微挑,旋即似有所悟,唇边浮起一丝冷意。
“呵,果然被破了。石室禁制毫无反应……那柄铁剑没中计。看来,得再快些了。”
话音未落,武天门主低笑两声,整个人倏然化作一道黑芒,撕开空气,朝深处电射而去。
顾云抬眼望向前方望不到尽头的甬道,足下青光乍起,贴着地面疾掠而出。
整座陵墓设有禁空之术,寻常修士连离地三尺都难。此刻顾云却察觉,那压制之力竟悄然松动了一线——虽仍无法腾空而行,但借着这丝缝隙,他已能压低身形、风驰电掣。
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咚——!”
一声闷响猝然炸开,顾云反手一瞥,赫然发现头顶上方的通道竟在急速塌陷!巨石如山倾泻,坠势之猛,几乎与他并驾齐驱!
“轰!轰!轰!”
碎石接连砸落,震得整条通道嗡嗡作响。顾云全力前冲,后颈汗毛直竖——他清晰感受到头顶碾压而来的磅礴威压,以及禁制崩解时逸散出的法则乱流。若被实打实压中,哪怕道体小成者,也必当场化为齑粉。
他咬牙提速,身形如箭。
“咻!咻!”
两道破空锐响骤然响起,顾云瞳孔一缩,不等声响落定,已拧腰侧身——动作干脆利落,毫厘之间避过致命一击。
两道赤红光束擦身而过,狠狠撞上后方一块刚坠下的巨岩,“噗”地凿出两个焦黑小洞。
“傀儡?”
余光一扫,他已锁定了攻击源头——前方一处裂口悄然张开,一具通体赤红的人形傀儡正举臂对准他,关节泛着金属冷光。
“咻!咻!”
又是两道红芒激射而出,可这一次,顾云尚未闪避,一道土黄色影子已如闪电般掠过——那裂口应声闭合,傀儡连同内部结构,瞬间被碾成齑粉,连残渣都没留下。
顾云毫不停顿,继续向前狂奔。忽地,一股隐晦却异常坚固的气息横亘前方——毫无疑问,出口就在那里!
他心念一动,弑神剑瞬息浮现掌中。青光暴绽,万千剑气嗡鸣激荡,顾云指尖一引,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化作一道凌厉青虹,直刺前方那层泛着微光的防御禁制。
“咔嚓——哗啦!!”
禁制只撑了一瞬,便如琉璃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顷刻崩解。
顾云毫不迟疑,裹挟青光一闪而入,身影已没入禁制之后。
眼前光影流转,再定睛时,他已立于一扇高大青铜门前。
门未阖严,留着一道窄缝。顾云回望一眼身后碎裂的禁制,又抬眼扫过上方黑压压、如墙般轰然压下的断壁残垣,谨慎地绕着青铜门反复查验数遍——确认再无埋伏,这才伸手,轻轻一推。
“吱嘎——”
门轴轻响,应声而开。顾云一步跨入,目光同时扫向内里。
这是一个纵横数千丈的广阔空间。
地面铺满清灰石砖,规整冷硬;两侧矗立着一尊尊高逾百丈的石像,造型、神态,竟与陵墓入口处所见分毫不差。顾云心头一凛,立刻凝神细察——很快便发觉异样:这些雕像内里空空如也,毫无灵力波动,只是寻常岩石雕琢而成。
他暗自松了口气。
左右各列十余尊巨像,穹顶高不可测,四壁灰雾弥漫,模糊难辨。空间正中,一具青石棺椁悬于半空,离地不过尺许,由无数粗重铁链自极高处垂落吊缚。
棺后,仍分列着十余座石雕,静默如渊。
而武天门主背对门口,伫立棺前,身形僵直,久久不动。
顾云踏入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他。
武天缓缓转身,四目相对。
就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顾云心头猛然一沉。
只见武天右半边脸颊扭曲变形,皮肉如活物般蠕动,似有一张陌生面孔正从血肉深处强行挤出,尚未完全成型,却已透出令人窒息的诡谲。
“这……”
顾云喉头一紧,脱口而出:“玄妙神王!”
“嗯?倒不算太蠢。”
武天——不,此刻开口的,已是玄妙神王。他声音沙哑,半张脸仍在缓慢抽搐。
“你居然还活着!”
顾云失声。
“谁告诉你,修了陵墓,就非死不可?”
玄妙神王冷笑。
顾云心头一沉:“麻烦了。”
眼前之人,是永恒之境的至强者——哪怕只是借体重生的一缕残魂,也足以令他如临深渊。他清楚,玄妙神王当年在鸿蒙破碎时身受重创,肉身尽毁,唯存神魂蛰伏于此。因某种桎梏,其魂魄无法离陵远遁,更无法凭空塑形,只得伺机夺舍——而闯入此地的寻宝者,便是他唯一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