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刘霸竟再启一门!压力如山倾泻,可顾云目光如刀,一眼便看穿:刘霸已至强弩之末。第五神门?绝无可能!强行开启,只会让这具凝练多年的鬼躯当场爆裂,血溅三尺,魂飞魄散!
他们虽是鬼身,却早已借万载阴气重塑真形,此躯与神魂交融如一,一旦崩毁,便是永堕虚无,再无转圜。
“喝!”
暴喝炸响,顾云瞳孔骤缩——刘霸身影竟已消失!
“砰!”
后背剧震,五脏六腑似被铁锤砸中,整个人腾空而起!
太快了!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只有一拳破空,将他狠狠掼飞!
“轰!”
人未落地,刘霸已闪至身后,一脚横扫如鞭!
“轰——!”
顾云如陨星坠地,硬生生砸出一个十余丈深的火山口,烟尘冲天而起!
“滋啦——!”
刺耳雷鸣炸开,漆黑电蛇自坑底狂涌而出,瞬间织成一张灭世雷网,朝四面八方疯狂延展!
噼啪炸响不绝于耳,刘霸连退数步,右手凌空一抓——
“锵!”
地面轰然爆裂,一柄巨刃破土而出,裹着碎石与泥沙,稳稳落入他掌中!
他立于雷光翻涌的高台之上,周身血焰暴涨,烈烈燃烧,连手中大刀都被染成一片赤红!
那焰色之所以猩红刺目,只因烧的是他自己的血!是他在以命催力!
刘霸怒目圆睁,挥刀狂劈!
数十道赤色刀罡破空而起,如血虹贯日,尽数斩向空中游走的黑雷!
“嗤——!”
刀芒撞上雷弧,血焰蒸腾消散,可每一道黑雷,皆被齐齐斩断,断口处滋滋冒烟,竟再难弥合!
“去!”
一声轻叱乍起,半空骤然裂开一道幽暗缝隙——
哗啦!
冥河之水倾盆而下!灰黄浑浊的洪流刹那化作千百道瀑布,轰然砸落!
“冥河之水!”
刘霸瞳孔一缩。
四周观战的武将更是齐齐变色。谁也没想到,今日竟能再见此等禁术!
死之法则本就晦涩难参,世人避之唯恐不及;纵有修水之道者,能将水之法则修至圆满者已是凤毛麟角,更遑论将死意融入其中,化出这蚀骨销魂的冥河之水?
他们此前仅见过一次——那是鸿蒙世界一方永恒之境中,冥河宗宗主亲临,挥手间,整片寰宇世界尽被灰黄浊浪吞没,亿万生灵无声寂灭,至今想来仍觉寒意彻骨。
而今,这传说中的冥河之水,竟从一个闯关外人手中泼洒而出!如何不惊?
浊浪滚滚,迅速漫过整座高台,更顺着边缘奔涌而下,如活物般向下侵蚀。
所幸军士早有准备,战前已布下玄光御阵,否则单凭混元境修为,触之即腐,沾之即亡。
“吼——!”
冥河深处,隐约传来凄厉嘶吼。
刘霸凌空悬停——靠八锁制道强行燃烧气血,短暂挣脱禁空桎梏——他俯视下方翻涌的浊浪,眉峰紧锁。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水面,一只半步永恒境的恶鬼破浪而出,利爪撕风,直扑刘霸面门!
“哼!区区恶鬼,纵是同阶,也配与我争锋?!”
刘霸怒啸如雷,血焰轰然暴涨——恶鬼尚未近身,便在炽烈红光中寸寸熔解,连惨叫都未及出口,已化作一缕青烟,散于风中。
那只头顶双角的凶魂刚触及那片赤红烈焰,顷刻间便化作青烟消散。可冥河之水翻涌不息,一拨又一拨恶鬼自水中暴起,状若疯魔,直扑刘霸而去!
它们只想将刘霸拖入冥河——用阴寒污浊的河水蚀骨销肉,浸染神魂,把他拖进永劫不复的深渊,沦为与自己一般狰狞扭曲的怨灵。
然而,无论虚无境、鸿蒙境,还是半步永恒境的恶鬼,只要靠近刘霸三丈之内,便被他周身蒸腾的赤焰焚尽;偶有几只胆大妄为、竟能硬抗烈焰逼近的,还没来得及伸手触他衣角,就被刘霸反手一刀劈得魂魄崩解,连残渣都不剩。
“哈——!”
刘霸仰天怒啸,赤焰轰然暴涨!他双手擎刀,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这点冥河水?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如弯月的赤色刀气横空斩出!
“哗啦——!”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赤色刀气撞上奔涌而来的冥河之水,水浪当场汽化蒸发,大片河水被硬生生蒸发殆尽。
刀气余势不减,从天劈落,竟将整座高台上的冥河之水从中剖开,左右分流——顾云的身影,赫然显露于裂口之后!
顾云右袖轻扬,冥河之水如受召唤,尽数倒卷回袖中。连溅落到玄光御阵上方的几滴残水,也被他一并收走。
他本就没指望这些土着所化的恶鬼能赢,放出冥河,不过是为了抢出片刻喘息之机。
外界那些土着的半步永恒境有多孱弱,他心里清楚得很。草原上的土着半步永恒,连外界稍逊一筹的同阶者都打不过,顶多比鸿蒙境强些罢了。
所以顾云压根没指望它们拿下刘霸,只求拖住一时。如今目的已达,自然收手。
他抬眼盯住刘霸,手腕一翻,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跃然掌中——正是弑神剑!
只是此剑已非旧貌:它融合了草木鼎,彻底炼化了木行之力,通体泛着蓬勃生机的青意。
这是顾云偶然参悟出的法子——可将草木鼎等五行至宝逐一熔铸入剑。每融一鼎,剑威便跃升一截,且稳稳掌握一种五行本源之力。
顾云五指扣紧剑柄,刹那间,一股盎然生气顺臂而上,涌入四肢百骸,倦意全无,神采奕奕。
此刻剑身呈青,若再融入覆地鼎,便会转为沉厚土黄;唯有待五方小鼎与黑风旗尽数归位,在五行平衡之下,剑身才复归本相。
“去!”
顾云挥剑低喝,大地应声裂开,数道粗壮藤蔓破土而出,死死缠住刘霸脚踝!
“砰!”
覆地鼎在他袖中微光一闪,十余根嶙峋岩枪拔地而起,尖啸着刺向刘霸胸口!
刘霸周身赤焰猛然一荡,藤蔓寸断,岩枪崩碎,他身形一震,脱身而出!
“轰!”
原地炸开浅坑,刘霸提刀纵身,如猛虎扑食,直取顾云!
“喝!”
一声暴喝震彻高台,一头赤影巨兽凭空浮现,挟万钧之势,自上而下狠狠砸落!
“噌——!”
顾云剑锋青光骤盛,一缕凝实剑影迸射而出,整柄长剑似在瞬间拔高数寸,凛然生威。
刘霸那柄本就硕大的战刀,因第四神门开启、躯体暴涨,此刻已延展至一丈长短,刀势更显狂野霸道。
“锵——!”
刀剑交击,火星四溅。顾云手腕一抖,长剑顺势一弹,竟将刘霸重刀震偏,随即足尖点地,疾退数丈,拉开距离。
他边退边挥剑,青芒连闪——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凌厉剑气如暴雨倾泻,齐齐射向刘霸!
刘霸刀势如轮,一一劈散迎面而来的青色剑气;旋即反手挥斩,血色刀芒呼啸而出,直逼顾云面门!
刀光剑影纵横交错,你来我往,打得密不透风,激烈非常。
刘霸所修法则,唯有一门“刀道化茧成蝶”登峰造极,其余数种不过堪堪圆满。他能稳居十大武将之列,靠的正是“八锁制道”这门锻体绝学。
此术之强悍,早有明证:当年玄妙神王率乌甲玄妙神军征战时,刘霸仅开第四神门,便单刀匹马追杀五名半步永恒境敌将,刀风所至,无人敢缨其锋。
可今日,面对手持全新弑神剑的顾云,他竟一时难分高下。
而这柄弑神剑,因融有草木鼎,木行之力充盈勃发,威能已不可同日而语;更有覆地鼎暗中策应,助势添威。
单论兵器之利与八锁制道第四神门之威,顾云已与刘霸旗鼓相当。由此亦可见,这柄蕴藏木行本源的青色弑神剑,究竟有多可怕。
“咦?你们瞧——那青色剑气的路数,怎么跟草木鼎催动时一模一样?”
先前那位武将又忍不住嚷了起来。
上回还有人搭腔,这次却没人理会。所有目光,全都牢牢锁在高台之上。
他讪讪一笑,闭嘴不言。
“轰!”
又是一记惊天爆响,二人各自飞退,原地塌陷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
顾云气息平稳,将青光流转的弑神剑横于身前,指尖轻叩剑脊。
“叮——”
一声清越剑吟悠然响起。他神色从容,目光平静地望向刘霸。
弑神剑的变化实在惊人,而这仅仅是因为融入了五行小鼎之一的草木鼎所承载的木行之力。倘若将金、木、水、火、土五座小鼎全部熔炼进剑身,那它最终能迸发出何等威势?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
“呼……呼……”
刘霸周身翻涌的赤红气焰明显黯淡下去,他粗重地喘息着,目光死死锁住顾云。
对面那人不过换了一柄剑,战力却陡然飙升;更诡异的是,那柄青色巨剑所展露的生机与束缚之力,竟与草木鼎如出一辙,而头顶悬停的覆地鼎,还在随时蓄势待发。
压力如山倾轧——尤其第四神门开启代价极大,维持时间本就有限。再这么耗下去,他真可能栽在这儿。
他低头瞥见大刀刃口正悄然钻出嫩芽与藤蔓,血色气焰骤然一震,轰然爆开,将所有植物震成齑粉。下一瞬,他抬眼再度盯向顾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