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听汐扬了扬眉。
“谭总不是说过吗？以后见到您，当作不认识就行。免得您女朋友误会。”
谭逸舟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他当然记得。
那天分手的时候，是他说的。可此刻从她嘴里听见，却格外刺耳。
“你一定要提她？”
“那提什么？”
祝听汐笑了一下。
“提您让我滚的时候？”
“还是提您说我只会花钱的时候？”
空气安静了一瞬，谭逸舟盯着她，忽然问。
“那你还用我的会员权限请别人吃饭？”
祝听汐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天餐厅的事。
“哦，那个啊。”她点点头，“忘了。”
说完就低头打开手机。
“我现在转给你。”
谭逸舟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祝听汐。”
她抬头，眼神无辜。
“怎么了？”
“我们之间现在除了钱就没别的可说了？”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还是说出来了。
祝听汐却像听见什么有意思的话，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那我总得尊重你的判断吧。”
谭逸舟脸色彻底沉下去，他最讨厌的就是她这样。
不吵，不闹，甚至不反驳。
只是把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回来，堵得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呢？”他冷笑，“离开我之后过得很好？”
“站一天活动赚多少钱？够买刚才那条裙子吗？”
祝听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本来就站了一整天，腰酸腿疼，刚刚又被催债短信轰炸得心烦。
现在听见这句话，心情更差了。可她还是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够不够，和谭总有关系吗？”
她抬起眼，弯了弯唇角。
“如果谭总没别的事，就放开我吧，别让您沾上我身上的铜臭气。”
谭逸舟握着她手臂的手下意识收紧。
目光落在她身上。以前抓住她的时候，总觉得她身上哪儿都是软的，连手臂都带着点肉感。
如今掌心下却细得过分，骨节几乎能透过皮肤摸出来。
他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你……”
以前她虽然爱漂亮，也会控制体重，却从不会委屈自己。
想吃什么照吃不误，大不了第二天多跑几公里。不像现在，连下巴都尖了。
祝听汐自然知道自己最近瘦了，可那是她自己的事，还轮不到谭逸舟来评头论足。
她挣了挣手臂，没挣开。
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背。有些痒。
祝听汐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仍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干脆抬起脚，高跟鞋精准落下，狠狠踩在他的鞋面上。
八厘米的细跟，没有半点收力。
谭逸舟脸色微变，条件反射松开了手。
祝听汐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扑哧——”
周助理连忙捂住嘴，可惜已经晚了。察觉到自家老板看过来的目光，他立刻绷紧表情。
“抱歉老板。我只是觉得……”他咳了一声，“祝小姐那一下踩得应该挺疼的，而且好像一点没收力。”
毕竟那位谭总的脸色都变了，可人愣是没顾得上脚疼，还站那儿看着祝小姐背影发呆。
周助理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顺手又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段砚听见。
“你认识她？”
周助理心里一咯噔。
“啊？嗯……认识。”
段砚看着他，没说话。周助理却莫名有种被审讯的感觉，只好老老实实交代。
“二少知道今天我要陪您来活动现场，特意让我多拍点祝小姐的照片发给他。”
段砚眉梢微抬。
“收了多少钱？”
“没收钱。”
周助理立刻否认。
“真的没收钱。”
段砚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朝出口走去。
周助理赶紧跟上，额头都快冒汗了。
“老板，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实在是二少一直催。”
“要不我现在就把照片删了？”
段砚没理他，只是伸出手。
“手机。”
周助理愣了一下。
“啊？”
“手机。”
这回他听懂了，连忙解锁递过去，心里还有点舍不得，毕竟拍得是真不错。
他本以为老板是要直接删除，结果却眼睁睁看着段砚点开相册。
选中照片，发送，发送对象是老板自己，然后才删除原图，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周助理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段砚将手机递还给他，语气平淡。
“免得侵犯别人肖像权。”
周助理连连点头。
“对对对，老板说得对。”
可是老板，你为什么要先给自己发一份啊！门口的告示牌上也明明白白写着“欢迎合影打卡”！
车辆缓缓驶出会展中心。
段砚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可脑海里却总闪过刚才看见的画面。
女人站在挡板后面，低头看着手机。
被风吹乱的银发，还有被谭逸舟抓住手臂时，忽然冷下去的脸色。
烦人。
段砚睁开眼，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次活动给工作人员什么待遇？”
周助理正低头回消息。
闻言愣了一下。
“啊？”
段砚抬眼。
“我问你活动待遇。”
周助理立刻开始回忆。
“工资的话应该是日结。”
“像祝……咳，像那些coser和Npc，一天大概八百到两千不等。”
段砚没说话。
周助理继续道：“包工作餐，还有赞助商伴手礼。游戏周边、化妆品礼盒什么的。”
段砚听着，神色没什么变化。
“就这些？”
“应该还有抽奖吧。”
周助理想了想。
“我听说一等奖是一台电脑，二等奖手机，还有什么旅游券之类的。”
段砚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周助理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过了几分钟，段砚忽然又开口。
“抽奖名单定了吗？”
周助理这次彻底警觉起来。
“应该还没。主办方一般活动结束后统一抽。”
段砚点点头，声音很淡。
“公司和他们有合作？”
“有，游戏投资我们占股百分之十二。”
“那让市场部再追加一份员工福利。”
周助理愣住。
“追加？”
段砚语气平静。
“活动效果不错，参与工作人员每人送张商场购物卡。算品牌宣传经费。”
周助理飞快记录。
“金额呢？”
段砚沉吟片刻，报了个数字。
周助理差点手抖。这金额已经快赶上不少人的半个月工资了。
铁公鸡今天这么大方？
还没等他震惊完，段砚又开口。
“算了。”
周助理抬头。
“啊？”
段砚靠回椅背。
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某人在直播间哄着人刷礼物的样子。
购物卡，她未必喜欢，说不定转头就嫌限制太多。
他闭了闭眼，语气平静。
“愿意的话，可以折算现金。”
周助理默默低下头，继续记录，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老板今日发疯了？明儿不过了？
以前公司年会发东西，老板恨不得把预算压到最低。
现在居然还主动允许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