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循环仍在继续。
江沐川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汹涌澎湃的力量。
他的体魄,原本由无名锻体术苦苦支撑。
那是一门来历神秘、霸道绝伦的锻体功法,将他从一个普通修士,一步步淬炼成堪比三阶后期妖兽的强悍存在。
但后来,龙鳞融合,一切都变了。
那枚来自不知多少万年前、猜测为仙道以上的真龙遗留的“道果”,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真龙的血脉、真龙的法则、真龙的生命烙印,如同种子般在他体内生根发芽,与他原本的锻体根基融为一体。
那是一种超越功法、超越传承的生命层次跃迁。
也正是那次融合,让他的锻体修为,直接从三阶中期,跨越三阶后期、三阶后期圆满,一举突破到了三阶九层圆满——距离四阶,只差一步之遥。
江沐川曾以为,这一步,会卡他很久。
毕竟,四阶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三阶到四阶,是“人”与“妖”的区别,是“凡”与“灵”的界限。
这里的妖不是妖怪,而是夸张的形容。
此方天地之间的四阶生灵,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尤其是体修。
无数惊才绝艳的体修,终其一生,都卡在这道门槛上,至死无法跨越进去。
然而——
他遇到了柳如烟。
此刻,怀中这个与他命运纠缠在一起的九尾白狐,正以她独特的方式,引导着他的修为,朝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柳如烟的本源之力,如同月光般清冷柔和,顺着两人之间的循环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与他的龙血阳刚相遇,阴阳交汇,龙月同辉,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江沐川只觉得,体内那道一直无法跨越的屏障,正在缓缓松动。
终于——
“轰!”
一声无声的轰鸣,在他体内炸响!
那道屏障,碎了!
三阶九层圆满,向前迈出了半步!
四阶初入!
刹那间,江沐川体内,如同引爆了一座沉寂万年的火山!
山呼海啸般的气血巨浪,在他心脏、血管、穴窍之间疯狂涌动!
那气血之磅礴、之炽烈,远超之前任何时刻!
每一次呼吸,都有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血光晕从他体表蒸腾而起,将整个静室映照得如同烘炉!
他的心脏,跳动得如同战鼓擂动,“咚咚”作响,每一次跳动,都有海量的血液被泵向四肢百骸。
那些血液不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隐隐透着金色光芒,如同流动的熔岩!
他的血管,在气血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粗大,如同一条条虬龙盘绕在肌肉之下。
血管壁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真龙血脉与无名锻体术融合后留下的烙印!
他的穴窍,在这一刻纷纷开启!
每一个穴窍都如同一个微型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气血之力,转化为更加精纯、更加凝实的本源!
那些穴窍深处,隐约可见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个微型的太阳!
四阶!
真正的四阶体魄!
虽然只是“初入”,距离真正稳固的四阶还有差距,但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单纯的体魄防御力,此刻的江沐川,已经等同于一头化形期大妖的程度!
寻常结丹期修士的攻击,落在他身上,恐怕连皮都蹭不破!
便是元婴期老祖的普通一击,他也有信心凭借肉身硬抗而不死!
当然,仅仅是“防御力”。
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四阶化形大妖,没有那漫长岁月积累的战斗经验,没有那些与生俱来的种族天赋,更没有四阶妖兽那浩瀚如海的妖力。
他只是一个拥有四阶防御力的人类。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是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他的真元法力,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万化归溟金章》与《天符心经》,两门功法在柳如烟的引导下,仿佛被激活了某种隐藏的潜力。
它们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玄妙方式,相互呼应、相互促进!
小世界中,那口法则之井微微震颤,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被抽取出来,按照某种神秘的律动,涌入江沐川的经脉。
那些灵气在经脉中奔流,与沸腾的气血相互交融,最终汇聚于丹田气海——
那两枚属性各异的金丹,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银白与水蓝色的光华与五彩的光交织在一起,缓缓旋转,如同阴阳鱼,又似日月轮转!
光芒所及之处,金丹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繁复,隐隐有符文流转,有法则律动!
真元法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三阶八层……
三阶九层……
三阶九层圆满!
最终,稳稳地钉在了这个位置上!
距离元婴期,只差那最后一步的“质变”!
江沐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深处,隐约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怀中同样睁开眼睛、气息比之前稳定了不知多少倍的柳如烟。
“多谢。”他轻声道。
柳如烟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我们如今已经是一体,不必言谢。
没想到,你的根基竟然如此扎实。
三阶到四阶的瓶颈,对别人而言是千难万难,对你……不过是水到渠成。”
江沐川沉默。
他知道,这“水到渠成”背后,是无数机缘的累积——无名锻体术的霸道,真龙鳞片的融合,冰海魔鲸血肉的滋养,以及,此刻柳如烟本源的引导。
缺一不可。
但他更清楚,这些机缘的代价。
他的心念,沉入小世界。
那口法则之井上方,原本接近六百七十万道的混沌本源灵气,此刻已经降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道。
整整三百万道混沌本源灵气,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消耗一空!
其中绝大部分,都涌入了柳如烟的丹田,融入那柄月精轮,转化为滋养两人的力量。
不仅如此——
那些被他标记已久、却从未大规模复制过的一阶上品灵眼之珠、二阶中品灵眼之泉,在江沐川成长的过程中也如同被无形之力催动,自行复制起来!
各五十枚(口)!
一阶上品灵眼之珠,每一枚复制成本3650道混沌本源灵气,五十枚便是十八万两千五百道!
二阶中品灵眼之泉,每一口复制成本道混沌本源灵气,五十口便是一百六十五万道!
加上之前消耗的一百万道混沌本源灵气和后续消耗,总消耗三百多万道混沌本源灵气!
还有……
百万颗下品灵石,在这一过程中被无声无息地炼化,化作最纯粹的灵气,补充着小世界的消耗。
江沐川看着那几乎见底的混沌本源灵气储备,又看看怀中气息稳定了许多的柳如烟,再看看自己体内那脱胎换骨般的力量……
苦笑一声。
“值了。”他轻声道。
柳如烟抬眸看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当然值。”她说,“你现在,是半个人类元婴期老怪物的实力。
虽然法力境界还差那临门一脚,但体魄已经迈过去了。
单论生存能力,便是真正的元婴初期,也未必比得上你。”
江沐川点了点头。
他知道,柳如烟说的是实话。
四阶体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硬抗元婴初期修士的正面攻击而不死。
意味着他可以凭借肉身之力,与化形期大妖近身搏杀而不落下风。
意味着在未来的浩劫中,他活下去的几率,比任何人都大。
而这,只是开始。
他还有小世界,还有复制能力,还有无数尚未发掘的潜力。
“接下来……”江沐川沉吟道,“你有什么打算?”
柳如烟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虚弱的身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得益于你的力量,我也恢复到半步化形的实力,接下来需要慢慢的进行养护,让我闭关一段时间好了。”
江沐川看着她。
她也看着江沐川。
四目相对。
良久,江沐川点了点头。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仿佛某种承诺。
柳如烟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中,有释然,有庆幸,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轻轻靠在江沐川怀中,闭上眼睛。
静室之中,一人一狐,静静相依。
窗外,那倒悬的光影世界依旧。
但江沐川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有了真正可以并肩前行的伙伴。
哪怕她曾经是敌人。
哪怕她曾经想控制他。
但此刻,她是他的本命灵宠。
是与他命运相连的存在。
是可以在未来的浩劫中,彼此依靠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