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北平还在,徐达还在,咱们大明就没有亡!”
他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只要再坚守一年,草原上便能练出数十万骑兵!到时候,此战胜负,尚未可知!”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通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亮起来,像一块被埋在灰烬深处的炭火。
“好!”
他的声音猛地高了几分,像一道惊雷落在殿内。
“不愧是咱的标儿!”
他站起身来,走到朱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告诉徐达,北平给咱守一年!”
他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传旨百官,再敢进言迁都者,诛九族!”
殿外,北风从宫墙间灌进来,把奉天殿上的旗帜吹得猎猎翻卷。
那面“明”字旗在风中舒展开来,旗面上的字被晨光照得通红。
——
长安皇城,太极宫。
李世民快步走进太极殿的时候,房玄龄、杜如晦、唐俭已经等在殿内。
他的甲胄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大明只剩北平这最后一道防线了!”
他走到龙案后面,把一份战报摊在案面上。
“徐达放弃了北平以外所有防线,兵力全部撤入北平。五万兵马,龟缩城内。”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李靖已经在通州、大名府、济南府一线按兵不动。他在等援军。”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殿中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朕该给李靖多少援军?”
房玄龄往前迈了一步,抱拳。
“陛下,臣以为,至少十万!”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北平一旦攻下,便是应天。届时我们需要足够的兵力,跟大秦、大乾两国争夺大明南方的归属权。”
杜如晦往前迈了一步。
“臣附议!”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北平乃大明最后一道防线。徐达一定会死守到底。李靖手里的兵力,不足以在短时间内破城。”
他顿了一下。
“若拖得太久,大秦跟大乾的援军一到,北平便成了三家争夺之地。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拿下北平。”
唐俭往前迈了一步。
“臣附议!”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从胸腔深处压上来的力道。
“陛下,臣愿领兵前往!”
李世民轻轻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案面上那幅地图上,落在北平的位置上。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好。”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那就增兵十万。”
他抬起头来,看着唐俭。
“唐俭,此次你统帅兵马去增援李靖。”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朕额外给你五千玄甲军。”
殿内安静了一瞬。
房玄龄和杜如晦同时抬起头来,看着李世民。
玄甲军。
那是大唐最精锐的重甲骑兵。
五千玄甲军,足以凿穿任何阵列。
唐俭单膝跪地,抱拳。
“臣,领命!”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唐俭。”
“臣在。”
“北平城高墙厚,徐达用兵如神。李靖虽然能打,可他手里的兵力折损严重。”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你去了之后,告诉李靖——朕只要北平,不惜代价。”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拿下北平,应天便是囊中之物。”
唐俭重重点头。
“臣明白!”
他站起身来,转身朝殿外走去。
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而干硬的磕响。
李世民重新坐回龙案后面,目光落在案面上那幅地图上。
他的手指从北平移到应天,从应天移到草原。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徐达。”
“你守得住吗?”
——
北平城,帅府正堂。
徐达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朱元璋的圣旨。
圣旨上只有一行字。
“北平给咱守一年!”
他的手指在圣旨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李文忠站在他身侧,甲胄整齐。
“大帅,陛下的意思是——”
“守一年。”
徐达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转过身来,看着堂中那些将领。
“传令下去,北平全城戒严。所有粮草,全部集中到军仓。所有百姓,按坊编组,青壮年全部编入预备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的位置重重一叩。
“本帅要在北平,跟诸葛亮、李靖打一年。”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传令,从今日起,北平城内所有铁器,全部收归军库。”
他的声音像一块被冷水浸泡过的铁板。
“本帅要在三个月内,再打三千副铁甲,三万支箭矢。”
堂中那些将领同时抱拳。
“末将领命!”
徐达重新转过身,望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诸葛亮。”
“你要围,本帅就让你围。”
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看谁先撑不住。”
——
一个月后,北平城南三十里。
秦乾联军大营,帅帐。
诸葛亮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北平周边的地形图。
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北平城内的主要街巷、粮仓、军械库,还有城墙上每一处暗哨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
从东门移到西门,从南门移到北门。
蒙恬坐在侧案后,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他没有喝,只是用碗沿暖着手指。
“徐达把兵力全部撤入城内,城外一兵一卒都不留。”
他的声音不高。
“他这是要死守。”
诸葛亮点了点头。
“徐达用兵,最擅守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的位置轻轻叩了两下。
“当年他在洪都,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围了八十五天,他守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蒙恬。
“本帅不会重蹈陈友谅的覆辙。”
蒙恬放下茶碗,走到地图前。
“你打算怎么打?”
诸葛亮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北平的位置朝外一划,在城外画了一个圈。
“围城。”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把北平围死。切断所有粮道、水源、通讯。”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北平周边的官道上各叩了一下。
“分兵把守所有要道。徐达不出来,本帅不进去。”
他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等朱元璋的援军。”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朱元璋不会坐视北平被围。他一定会派援军。”
他的手指在北平与应天之间的官道上重重一叩。
“本帅等的,就是他的援军。”
蒙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围城打援。”
“对。”
诸葛亮的声音像一块被冷水浸泡过的铁板。
“徐达是朱元璋手里最后一张牌。朱元璋派谁来,本帅就灭谁。”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帅案后面坐下来。
他的目光穿过帐帘的缝隙,落在远处那道城墙的轮廓上。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北平。”
“本帅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若还在——那本帅就让给李靖去啃。”
——
北平城墙上。
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甲胄整齐。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上。
那些营帐从城下一直铺到地平线,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凝成一片灰白色的薄雾。
李文忠站在他身侧,甲胄上沾满了清晨的露水。
“大帅,诸葛亮的营寨扎了三十里。”
他的声音不高。
“他这是要围死咱们。”
徐达点了点头。
“本帅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围城打援。诸葛亮在等陛下的援军。”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文忠。
“可本帅不会让他等到。”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传令下去,今夜开始,从城北暗渠出城,袭扰诸葛亮后方的粮道。”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一次烧他一百车,十次就是一千车。”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
“诸葛亮要围城,本帅就让他围。可他的粮草,未必撑得过三个月。”
他的嘴角缓缓地、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一下太短了,如果不是在近处看着,几乎看不见。
“围城。”
“看谁先饿死谁。”
——
三个月后。
北平城墙上,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
他的脸色比三个月前更差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地凹进去,嘴唇裂开了几道口子。
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李文忠从楼梯口快步走上来,甲胄上沾满了泥点和灰烬。
“大帅,昨夜又烧了诸葛亮一百二十车粮草。”
他的声音沙哑,可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痛快。
“三个月来,咱们一共烧了他三千六百车粮草。诸葛亮的粮道,快撑不住了。”
徐达点了点头。
“咱们的粮草呢?”
李文忠顿了一下。
“还够吃一年的!”
徐达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够了!”
他转过身,望着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
“诸葛亮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两个月后,他要么退兵,要么强攻。”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管他选哪一条,本帅都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