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共议场一片沉默。
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是那些羞愧的,大多是身份低一些的人。
而那些面无表情的,则是真正的五大家嫡系。
所有人都沉默。
直到一声嗤笑。
这声嗤笑在整个沉默的共议场是如此的突兀。
它是如此的傲慢。
如此的戏谑。
如此的轻。
它很轻。
但是却传遍了共议场的每一个角落。
也粉碎了一切。
那个年轻人慷慨激昂营造出来的气氛,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击碎了。
这声嗤笑是如此的不屑一顾。
“大家都听到了。”
“他都承认是他做的了。”
“那就按照刚才投票出来的结果,将他驱逐吧。”
祝庆没有理会那个年轻人,而是看向其他人道。
以为自己说了一些天真的,所谓的正义,光明的话。
其他人就会羞愧得支持他吗?
就会幡然醒悟?
当我们是什么书里无聊的反派吗?
被感化?
别逗了。
我们只会觉得可笑。
“你很适合当小丑。”
祝庆看着宋承安道。
祝庆很满意今天的结果。
他本以为,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另外三家中,他们祝家只联系了一家。
而驱逐一个人这种堪称织霞府最严厉的惩罚,是要七成人同意的。
也就是说。
祝家要想有七成人的同意,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居然轻而易举的有超过七成人同意了。
甚至接近八成。
他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家伙遵从了以前默许的规则,不在其他家族清理大罪之人时添乱还是什么。
总之他很满意这个结果。
其实驱逐不驱逐,祝家都有办法对付宋承安。
只是驱逐了,更容易一些。
只要驱逐了。
要不了多久。
那这个辱没了祝家名声的小子,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祝家想杀一个金丹修士,简直不要太容易。
“我认为这样不对。”
这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点金府完颜家那边。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翠绿色长裙,她看着所有人,很认真地道:“当年祖师立下这规矩,是为了天下苍生。”
“但是这些年来,大家好像曲解了祖师的意思,或者说是这样解释祖师的意思对于大家更有利。”
“我们都只想躲在这里,修着长生。“
“同时又不想放弃凌驾于世俗之上的权力。”
“所以我们肆意地将祖师的规矩拿来用。”
“我们都知道,祖师是心怀正义的,是守护苍生的真正圣人。”
“我们都知道,这个年轻人做的事情,才是对的。”
“但是我们要对付这个年轻人,所以我们把祖师的不乱人间的规矩,用来问罪这个年轻人。”
“因为这样解释这个规矩,符合我们的利益。”
“这是欺负人!”
“这是圣地,对一个心怀正义的年轻人的欺负。”
“就是欺他身无所靠。”
“我们坐在这里,看他的笑话。”
“我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傲慢。”
“我觉得诸位叔叔伯伯做得不对。”
“欺负人的不对。”
“沉默的,更是不对。”
“这不是我心目中的圣地。”
“我们完颜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他很鲁莽。”
“他的做法确实是引发了一些动乱。”
“但是我觉得他是对的。”
“他没有错。”
“谁又敢说,这个今日鲁莽的年轻人,以后不会成为祖师那样守护苍生的人呢?”
“这本该是我们的同道之人。”
“我们却把他当做敌人。”
“他或许有过错,但是不至于到被驱逐的地步。”
“我也明白叔伯们为什么讨厌他,为什么沉默。”
“但是我就是觉得不对。”
“所以……我完颜桑桑反对,我们完颜家,反对。”
少女浅浅一福,随后按下了反对。
他身后,其他完颜家的族人一一效仿。
原来他们一直都没有投票。
完颜桑桑按完之后,就转身朝着共议场外走去。
其他完颜家的族人一一跟着。
“那是完颜桑桑,完颜家的家主,点金府的府主。”
“唯一不是超脱,但是却是府主的人。”
看见宋承安一脸惊愕,不知道那少女为什么帮自己,戴簪解释道。
相较于宋承安,戴簪神色始终淡定。
宋承安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戴簪如此淡定。
就好像是,她有一张非常大的底牌。
很大很大。
只要打出来,就能终结一切一样。
这让宋承安很不理解。
她若是有这样的底牌,那戴家不该落到这种地步的。
既然戴家落到了如此地步,那就说明戴簪现在也很困难。
那她为什么始终如此淡定?
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宋承安不解。
宋承安看了一眼完颜家那些族人离开的方向。
点金府,完颜家。
他不认识完颜桑桑,也和完颜桑桑没有任何交情。
但是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祝庆有些惊愕。
他也是一脸不解。
不懂为什么完颜家的人,会突然反对。
难不成是因为听了那年轻人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
别逗了。
他想不通。
最后只当是这位完颜家的家主发疯了。
毕竟从小就要接过家族,压力大了发发疯也很正常。
谁让她背后是她的那个叔叔呢。
听说她那个叔叔,最近有了孩子了。
也不知道她这个完颜家的家主,点金府的府主,还能当多久。
他站起身来,咳嗽一声。
就要宣布宋承安被织霞府除名。
除名了。
那不出几日,宋承安这个人就要从世间消失。
而且不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祝家会让所有人知道,祝家的天威,犯之必死!
但是祝庆顿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站起来的女子。
“戴簪。”
“别忘了,你以后会是祝家人。”
那站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戴簪。
祝庆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他现在非常的不高兴,甚至是愤怒。
这几乎是撕破脸了。
他怎么能高兴?
这个注定是戴家媳妇的人,先是带回来一个男的。
然后又在祝家明确表示出不高兴之后,依旧无动于衷,没有做任何和这个男的撇清关系的事情。
如今更是在祝家就要一锤定音的时候站起来。
这如何不让祝庆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