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秋誓杀龙枭和云中,让卢罕善后,
他则上马紧追。
“小伙子莫贪功,见好就收,回来老叟还有事交代。”
卢罕心情很矛盾,巴不得南云秋替他杀掉仇敌,又担心出事。
他决定了,
如果南云秋安然回来,那他也要有更多的回报。
兵败如山倒,
土兵们被卢族丁壮撵着屁股追杀,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四散逃命。
龙云二人只带了十几名心腹向北狂奔,
逃到两山之间的平地处,本想歇歇脚,收罗残兵,却见瘟神就跟在后面。
此时,
他俩斗志全无,撒开四蹄继续奔逃,
怎奈,
马术不精,很快就被撵上。
南云秋手起箭落,殿后的土兵纷纷堕马,其余的则脚底抹油,分头溃逃,
哪还顾得上什么主子少爷。
追到大明山山麓时,
只剩下龙枭和云中了。
“他娘的,那小子和我龙家有何仇怨,非要赶尽杀绝?”
“龙少爷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依我看,他的脸是假的,其实他就是姓魏的宣抚使。”
还是云中精明,猜到了南云秋的身份,
虽然猜反了,
但本质一样。
“有道理!可那也不对呀,既然是宣抚使,那他的职责就是调节吴越之间的恩怨,为何偏偏针对我龙家?”
龙枭粗人,还是不解其中之意。
云中暗自嘲讽,
阴沉道:
“他宣抚是假,真正目标是盗吊坠,抢阿心,杀掉知情者,只有这样,他才能独霸从龙之功。将来阿心要是当了皇帝,那他至少能封个侯爵。”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些当官的都不是善茬,心思一个比一个黑,论奸诈权谋,还真玩不过他们。”
龙枭发自肺腑的感叹,也抬眼望望云中的后背,嫉妒人家的聪明。
突然他发现位置不对,
怒道:
“你慢点,殿后去。”
此刻,谁在后面谁危险!
云中暗自恼恨,
与其和这个蠢货一损俱损,还不如独自逃生。
“龙少爷,咱俩目标太大,我走岔道引开他,你更容易脱身。”
“太好了,辛苦你了。”
龙枭还真以为云中是替他着想,半点也不客气,
云中目露鄙夷,抄近道向北下坡,而龙枭则继续盘山逃跑。
云中得意洋洋,
自忖道,
龙枭如果再死了,龙家就要土崩瓦解,而他回去再设法杀了云朵,掌握云家大权,那他将成为新的土司首领。
今后,吴越一亩三分地,
将由他说了算。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南云秋竟然放弃了龙枭,选择了他。
“小子失心疯了,撵我这个小角色干什么?”
云中气急败坏,惶惶不安。
早知如此,还不如和龙枭一起走,死了还有个垫背的。
其实南云秋恨他,
尤胜过恨龙枭。
龙枭只是莽夫,成不了大气候,而云中阴险狡诈,满肚子坏水,可谓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此种大奸大恶之徒,
绝不能活在世上!
他吃了云中太多的亏,逼近之后,端起了三眼弓。
“南英雄饶命,饶命啊!”
云中自知无法脱身,干脆勒住马头停下来求饶。
“在下自知有罪,若是能放过我这条狗命,在下愿意牵马坠蹬,肝脑涂地。”
南云秋冷笑一声:
“哼!你勾结龙家杀害云头领,还欺压云朵,妄想篡夺云家大权,连主子都敢加害,会为我肝脑涂地,你自己相信吗?”
“我改,保证改,只求……”
“下辈子再改吧!”
南云秋厌恶的藐视着他,弓弦松开,三支箭齐齐射出,结果了云中的狗命!
回望大明山,
龙枭没了踪影,
南云秋心里怏怏,绕山路返回卢家岙。
行到山道上,他反向而走,想看看有无幼蓉的踪迹。
结果没找到幼蓉,
却碰上了龙枭。
活该龙枭倒霉,看见南云秋紧追云中,心中狂喜,若是直接逃回平湖,还能平安无事,
可他想报仇。
既然来了这里,不如等南云秋走了,去一趟茶人村,请卢金出山,等他率大兵再来时,可以如虎添翼。
所以,
他就安心等在山另一侧的山道上,寻思如何报复卢族。
等听到马蹄声响,再匆忙跨上马鞍时,瘟神已然出现在眼前。
“哪里逃?”
南云秋大喜过望,
可是箭筒里却空了,只得猛夹马腹紧追上去,不到半里地已经撵上,二话不说拔刀就砍。
龙枭听到风声,慌忙挺刀迎击,
咣当一声,顿感手臂酸麻,
于是,
他撤回兵刃后再战。
如果在平地上,还能斗上十几个回合,在马上则完全处于劣势,南云秋步步紧逼,犹如天神下凡。
眼看情势不对,
龙枭作殊死搏斗状,然后虚晃一招,加紧逃命,
可惜怎么也甩不掉瘟神。
情急之下,他突然掷出手中刀,距离极近,
南云秋躲闪不及,慌忙格开,不料被刀口划伤,恰恰又是刚刚痊愈的肩胛处。
龙枭大喜,终于赢得了主动,心想这下够那小子受的。
可是刚刚跑出去没多远,
傻眼了。
前面的山道被乱石阻滞,大马打死也不肯穿过去。
“哈哈!苍天有眼,这些石头就是你昨日设伏害我所扔,今日就报应到你的头上,去阴间找你爹吧。”
寒光闪过,
龙枭惊恐的瞪大眼睛,亲眼看见长刀狠狠插入自己的身体,鲜血飞溅。
大马受到惊吓,在乱石间踢踏,
不料马蹄踏空,竟连人带马滚下山坡。
山谷中回荡起龙枭绝望的惨叫声。
回来之后,
南云秋马上找到那座小院,可里面人去楼空。
“老伯,南云春人呢?”
“哼哼,从战事刚开始,他们便溜之大吉。你说的对,就凭他们那样的做派,结不了盟,做不了朋友,南万钧也成就不了大事。”
南云秋怏怏不快,
本想干掉三番五次要杀害他的南云春,可惜又让他跑了。
“怎么又伤到了肩胛,没事吧?”
“皮外伤,不碍的。”
卢罕心惊肉跳,心疼地看着他,
总算是平安归来。
得知他杀掉了龙枭和云中,十分欣喜,又非常担心。
“这回事情闹大了,小伙子,先别急着走,还是和我卢族一起赶紧逃到山南,龙云两家头领不会善罢甘休。”
“老伯莫慌,那两个头领都死了,今后没人能找卢家的麻烦。”
“此话当真,你亲眼所见?”
“何止亲眼所见,龙头领就是晚辈亲手杀死。”
南云秋说起两位头领的死状,
卢罕听得一愣一愣,继而老泪纵横,
仰天叹道:
“大哥,你听到了吗?
那两个恶贼都死了,咱们卢族的大仇得报,多亏了这位南小哥,他是卢家的恩人!
我卢家苦尽甘来,看到了光明,见到了希望。
小恩人,请受老朽一拜!”
“老伯使不得,使不得。”
南云秋慌忙阻拦,但是老头动作麻溜,心意虔诚,已经拜下了。
老头刚刚站定,
抹了抹眼泪。
“老伯,您叫晚辈回来,有何吩咐?”
孰料老头突然出手,挥掌劈向他的咽喉!
南云秋猝不及防,本能向后仰身,抬臂将来掌化解。
老头继续进攻,看似动作慢腾腾,绵软无力,人畜无害,其实劲道强大,南云秋几次险些上当。
“老伯,这却是为何?”
卢罕根本不理睬,
几招过后,猛然化掌为鹰钩拳,锁拿他的肩胛,招招都是要紧处。
南云秋闹不明白,
老头刚刚称呼他为恩人,为何突然翻脸要杀他?
他也不客气,搭住对方手腕,暗暗使用黏术,无形的力道涌了过去。
老头惊愕莫名,直愣愣的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南云秋心想,
老东西,恩将仇报,这回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功夫。
谁知,
还没高兴片刻,笑容却僵住了,对方更大的劲道如洪流奔袭而来,将他的劲道吞噬,
引以为傲的黏术,也变成了儿戏。
老头轻轻一推,
他踉踉跄跄倒退四五步,摔在地上。
还没爬起来,
老头老鹰扑食蹿到近前,单爪竟将他拎起举在半空。
他毫无还手之力。
“咱俩无冤无仇,老伯这是何意?”
“不为别的,老朽要报恩。”
南云秋差点爆粗口,
老家伙招招都是杀气,哪有半点报恩的样子?
老头微笑着将他放下,
突然问道:
“黎九公是你什么人?”
“啊,老伯认识我师公?”
“哦,是这层关系,难怪会使用黏术,不过他纯属误人子弟,以你的底子和天赋,不应该拜在他门下。”
南云秋很不高兴,不容别人侮辱他师公。
老头又道:
“你在寒舍住上三个月,老朽这身劲道全部传授于你。今后别说黎九公,保你行走江湖再无敌手。”
南云秋当然想学。
黎九公被完颜无骨所伤,今后完颜若水肯定要来报仇,
听幼蓉说,
师公一大把年纪还在荡西村苦练黏术。
自己若是学会卢罕的绝学,劲道至少增大两倍,黏术也能水涨船高,就能达到炉火纯青的境地。
但自己皇命在身,
甭说三个月,三天都不行,
再说,
还要寻找幼蓉呢。
老头好像非要教他似的,至少要留他三天,至于寻找幼蓉,他让徒儿通知卢生,带人寻遍大明山也不在话下。
南云秋掐指一算,
反正就算现在回京,也超过了榜文的时间,晚就晚些吧。
“来,随我到山洞里来。”
老头带他进入自己的秘密练功房,从石缝中抽出一摞子泛黄的纸笺,
上面画了许多人形图案,
还配有文字说明。
“此乃老朽数十年的心血,尽书于此中,你先自己揣摩研习两日,待第三日老朽再亲自点拨。悟出此中道理之后,这本绝学就赠与你,往后自己照着练习,也能大成。”
言罢,
老头说隔壁有干粮有水,这两日就不要出去了,然后把洞门封堵住,径直远去。
好嘛,
不学也得学!
既来之则安之,
老头的一番苦心不能白费,若非对卢族有恩,无缘无故人家才不会传授于他。
南云秋认真翻阅每一页,模仿其中的招数要要领,
好在自身功底扎实,
不知不觉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