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功心头微微一动。
他低头看着夜灯下她柔和的侧脸,伸手将她拢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静静,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家。”
“以后不管我们去哪里,家都在。你和我,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李静在他怀里微微弯起嘴角,鼻音里带着一点闷闷的笑意:“嗯。”
她没有再说话,但身体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像一只找到归处的雀鸟。
到酒店时,夜色已经沉沉地压了下来。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所有的疲惫与紧绷仿佛都在那一刻被甩在了门外。
桔色的壁灯亮着,暖光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王成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在灯光下带着微微红霞的脸庞,比他见过的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李静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脸颊的红色又深了一分。
夜很长,好在他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去慢慢度过。
一夜缠绵,不必细说。
初五清晨,王成功醒来时,身边的人还窝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他低头看了看李静安静的睡颜,继续只是安静地躺着,感受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光。
直到李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正看着自己,脸颊微微一红:“你醒了?”
王成功笑道:“醒了。看你好一会儿了。”
李静轻轻锤了他一下,坐起身来:“快起来,今天还要回家。”两人洗漱完毕,在酒店吃过早餐,又回到李家。
初五是民间接财神的日子,也是走亲访友拜年的好时候。
虽然婚礼已经办完,但李家的门槛依然没有空着。
陆陆续续有客人登门拜年,有的是李老爷子的旧交,有的是李东海的同事,也有的是李家故交的晚辈。
王成功作为新女婿,自然要陪着李东海一同接待客人。
他站在李东海身侧,迎进送出,礼数周全。
来客们看到他,少不了一阵夸奖,说李东海好福气,招了个相貌堂堂、谈吐得体的好女婿。
李东海笑着应承,偶尔拍拍王成功的肩膀,目光里带着满意。
有知情的客人悄悄多看了王成功几眼,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年轻人在李家中的位置。
何勇初五一早就走了。
他给王成功发了条消息:“我回省里值班,顺便出去跑一跑,考察一下中城的情况。你那边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王成功看到消息时,正在李家客厅里陪着客人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心头微微一暖,简短地回了一句:“辛苦何叔叔了。”
何勇那边再没有回消息。
但按照何勇的性子,他既然说了去考察,就一定会把中城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初六上午,王成功带着父母、奶奶和李静,启程返回湘南东新县。
飞机又转汽车,家乡的气息越来越浓,路边的稻田、山间的竹林、村头的老树,一切都带着熟悉的亲切。
王成功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有一种踏实安稳的感觉。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静,她正看着窗外的山村景色,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目光里还是带着几分新鲜和好奇。
这里是王成功的家乡,是王成功长大的地方,是那个在大山深处、靠着读书才走出来的地方。
如今,王成功带着自己的妻子回来了。
车子驶下高速,沿着县道拐入乡间公路时,路两边的景象渐渐变得熟悉。
王成功一家的车在家门口停下,便看到他的伯父伯母早已迎出来。伯父穿着一件崭新的藏蓝色外套,满脸笑意,他快步迎上来,一只手拉住王成功的胳膊:
“回来了!好!带媳妇回来了!”
他目光越过王成功,落在李静身上,顿时愣了一下,这姑娘长得也太标致了,站在村里的泥土地上都像是在发光。
他连忙咧嘴笑:“这还是我家成功家的媳妇!好看!真好看!”李静微微红了脸,礼貌地叫了一声:“伯父好。”
伯父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快进屋,进屋坐!饭都备好了!”
王成龙也迎了出来。
他是王成功的堂哥,长着一张憨厚周正的脸,笑起来给人一种踏实的亲近感。
他的爱人吴丽站在他身旁,拉着李静的手不住地夸她漂亮,又赶紧把人往屋里请。
堂哥的婚礼就定在明天,初七。伯父一家从年前就开始张罗,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
如今自家场院上已经贴上了大红喜字,院门口搭了篷布灶台,整鸡整鹅已经备好了,就等着明天的正日子。
而王成功的婚礼则定在初八,兄弟俩一前一后,连着两天办喜事,在村里也传为佳话。
初七一大早,王成功便过去帮忙了。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在院子里帮着接待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李静则留在屋里陪着吴丽,两个女人一边说笑一边整理嫁妆。
中午时分,宾客陆续到来。原本预备了二十桌的喜宴,结果从上午十一点开始,人就络绎不绝地涌进院子。
先是村里的亲戚邻里,接着是镇上的一些熟人,再后来,王成功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东新县的一些干部出现在了宾客队伍里。
有民政局的、有发改局的、有几个乡镇的书记镇长,还有不少县里工作的领导干部。
他们本来是听说王成功回来了,想着过来道个喜,正好赶上了他堂哥结婚,便顺势留下来喝一杯喜酒。
这些人进门时,看到王成功站在院子里忙着招呼客人,都笑呵呵地和他握手道贺。
有一个人悄悄拉住王成功的手:“王书记,您堂哥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早点来帮忙。”
王成功笑了笑:“都是自家的事,不好意思兴师动众。您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
那人连道不敢,又说了好一通客气话才进去落座。
很快,原本预备的二十桌便坐满了,客人还在不断地进来。
伯父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指挥着又加了六桌。
最后,加上堂屋里临时添的一桌,一共开了二十八桌酒席。
院里院外,满当当的都是人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