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在数步之外停下,那名工程兵团的士兵,一勒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高亢长嘶,前蹄人立而起。
他端坐于马背上,声若洪钟。
“王爷有令!”
“命黑云工程队,燕大当家即刻交接手中一切事务,率领工程队部分核心骨干,启程直奔中州!”
“北中河截流建坝,超级水利工程,等您去接手!”
话音未落,士兵毫不拖泥带水,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在一片“驾”声中,一骑绝尘而去。
“北中河大坝”、“超级工程”,这几个字,在燕如玉耳边炸响。
她那双妩媚的凤眼中,迸发出从亮光。
身侧的三刀激动喊道:“大……大当家,大工程!”
“要是把这大坝建好,弟兄们能拿多少工程款啊!合起来怕是要过百万两!”
燕如玉凝望着那名士兵消失的方向,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
如此浩大的工程,王爷点名让老娘去接手?
这是何等的信任,工期至少两到三年。
她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上千名正缓慢走向桥头的弟兄,叹了口气。
“这大工程,能拿多少工程款,还真不好说。”
“万一,咱们修建过程中出现纰漏,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塌方。”
“那可就真完蛋。咱们赔不起,连带王爷的名声都要受损。”
三刀闻言,脸上的兴奋稍减,但随即又否定道:“大当家,你担心是正常的。”
“王爷敢点名让咱们黑云工程队去接手,那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
“咱们跟着王爷,承包修建的桥梁工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一次不是按照图纸施工,固若金汤?也没见塌过一座!”
此时,李四扛着一根铁撬棍,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梁走到桥头。
他,嗓门大得像敲锣:“大当家,老子刚才也听到了!还等什么?这可是建大坝!能名留青史的活儿!直接带人过去干啊!”
燕如玉扫过两人,没好气地道:“着什么急?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她转向众人。
“吃完饭,李四,你带着八百人留下,继续拆除大桥的木板和柱子,把基础打好。”
“老娘带着三刀和两百名技术熟练工,连夜前往中州。”
“北钰各州各县的桥梁工程基本都已动工,材料没到的,也都在拆旧桥,这边不能停。”
三刀转身一挥手。
“弟兄们,都听大当家的,先吃饭!”
“等会儿,新人留下,由老人带着干活,从中抽出两百名技术扎实的熟练工,跟我们去中州接管大坝修建!”
上千名灰衣工人闻言,纷纷涌向不远处临时搭建的简易食堂,空气中很快弥漫开饭菜的香气。
……
半个时辰后。
天色暗淡,工地上燃起一丛丛火把。
临时食堂外,火光跳跃。
燕如玉手持一支火把,利落地翻身上马。她扫过面前整装待发的两百名弟兄。
“路线记好!从镇南大道中段转入南吴大道,再入安中大道!”
“都听明白了,别掉队,出发!”
“驾!”
一声令下,她率先策马冲出。
“驾!”
两百名技术熟练工,人手持一把火把,齐齐翻身上马,紧随其后。一条火龙在漆黑的土路官道上延伸。
完全按照燕如玉规划的路线,一行人日夜兼程,人歇马不歇。
第三日,清晨。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中州城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处,早起的百姓,出城的商队已川流不息。
三刀策马与燕如玉并行,在城门前缓缓勒住缰绳,他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大当家,王爷只说让咱们接管北中河大坝,可没说具体在什么位置碰头啊!这中州城这么大,怎么找?”
燕如玉手握马鞭,遥指城内。
“如此浩大的工程,王爷必定坐镇中枢。”
“咱们直接入城,去北州酒店分店,他一定在那儿。”
“入城!”
…….
中州城,北州酒店分店,宴会厅内。
其中一张桌子前。
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正用筷子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江路明坐在他身侧,喝着碗里的热粥,含糊不清地抱怨道:“王爷,这都等了三天。”
“招工公告一出,中州城里到处都是从各县涌来的百姓,客栈都住满,城外也搭起不少窝棚。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正式动工?”
夏侯玄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包子,淡淡地回道:“江侍郎,你着什么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本王要的那些机械,都还没从北州送过来,怎么开工?”
他话音刚落。
勘探队长林帛手里拿着一份卷好的地图,步履匆匆地走进宴会厅。他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他扫视一圈,迅速锁定夏侯玄的位置,快步走到桌前,躬身行礼,汇报道:“王爷,北中河,您指定的河湾上下游二十里流域,已全部勘探完毕。详细地质图在此。”
夏侯玄又夹起一个肉包子,指着桌对面的空位。
“坐。”
“先吃早饭,图纸等会儿再看。”
“是,王爷。”林帛也不客气,将手中地图小心地放在桌上,伸手就抓起一个肉包子,挨着椅子坐下后,便狼吞虎咽起来。
夏侯玄咬了一口包子,细细咀嚼后咽下,才开口问道。
“林帛,两岸的山体结构,可都标记清楚?”
林帛嘴里塞满肉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答:“王……王爷,都……都弄好。您选的那个河湾位置,再往上游方向,向左移动大约一里地不到。”
他三两口咽下包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鞍状低洼,左右两边同样是坚固的花岗岩山体。”
“属下带人爬到山顶往下看,做过测算。若主坝建成,蓄水高度达到八十米,河水必定会淹没那片低洼,水会从那个低洼处漫过去,淹没下游大片良田。”
“从水利安全和工程整体性考虑,最好……是在那里再建一座副坝,堵住缺口。”
江路明正喝着粥,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他放下碗,惊愕道:“什么?再多修建一座副坝?那……那得额外多花费多少银子啊!工程量也得翻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