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转头看见管尧扶着一个少年缓步走来。
少年面色苍白身形单薄,正是刚从血茧中救出的管舜。
他的五官身形和管尧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活泼。
“秦公子救命之恩,管舜此生铭记。”
管舜走到秦天面前忽然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秦天挑了挑眉道:“举手之劳。不过管舜兄你重伤未愈还是少走动为好。”
二人对视一眼,管尧咬了咬下唇对着秦天微微拱手。
“秦公子,我兄弟二人伤势缠身贸然赶路恐遭不测。不知公子可否行个方便护送我二人返回璇玑阁?日后我兄弟必有重谢绝不辜负公子相助之恩。”
“璇玑阁离此地多远?”
“大概.....五百三十万里。”
管舜心虚地垂下眼,声音越说越小。
秦天沉默了三息。
五百多万里,就算玄圣境日夜兼程也需要一年多时间。
护送?开什么玩笑。
他还有事情处理再说了这俩个底细不明,万一是什么仇家派来护送他们回宗岂不就是自投罗网?
秦天摇头道:“抱歉赶路费时费力我向来怕麻烦,二位公子身手不俗自保应当足矣,恕我难以奉陪。”
他忽然眯起眼打量管舜,喃喃自语。
“奇怪,这位管舜兄的境界……我竟看不透。”
中域果然人才济济,我一个玄圣二重连两个伤患的底都摸不着。
秦天默默叹了口气,在中域他决定还是低调点为好。
管舜闻言咬了咬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秦公子只要您将我们平安送回,我愿意出五百万紫玄晶作为报酬。”
“五百万……上品紫玄晶?!这要是换成上品玄石得值个多少亿啊!”
秦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
中圣帝域的敌人越来越强,齐衡圣阵需要海量玄气支撑。
还有修炼、炼丹、宗门发展……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我还有私事处理,你们还是找其他人吧。”
这笔买卖说不心动是假的,可秦天还是摇了摇头。
两人身份未明出手阔绰,目的地又是十大宗门之一的璇玑阁。
秦天不怕麻烦,但怕不明不白的麻烦。
人最冤的死法不是打不过,是连自己怎么卷进去的都不知道。
“秦公子,我还能送您一件上品玄器任您挑选。”
管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淡淡道。
“璇玑剑、太虚鼎、九宫锁天塔、八荒镇岳印、三生镜……”
“什么三生镜?!你当真有这个?”
秦天原本听得漫不经心直到最后三个字钻进耳朵里。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猛地转过头来。
三生镜传说能照见前世今生未来、溯回遗失的记忆。
如果有了它……就能让夏疏影记起自己。
“当真。”
管舜看着他突变的眼神,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璇玑阁,三生镜就是您的。”
“成交!没想到管舜兄竟然有如此之多的上品圣器,令秦某佩服!”
他伸手拍了拍管舜的肩膀。
秦天没有注意到,管舜耳尖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粉红。
“这丫头不是一向讨厌男子靠近吗?”
管尧站在管舜身后一,双妙目在秦天和管舜之间来回转动,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
深夜,矿场临时的石屋里。
秦天指尖敲着石桌,眸光微沉低喝一声。“阎仁,进来。”
阎仁躬身入内刚站定,听秦天淡淡道。
“血灵。”
空灵清美的少女虚影自秦天身侧暗影中缓缓浮现。
“主人!”
她黑发如瀑垂落,瞳如墨玉含光,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渊煞气。
血灵一出现连不近女色的阎仁都觉得惊讶
“归还他被抽取的修为与精血。”秦天淡淡吩咐。
“好。”
血灵颔首玉手轻抬。
漫天血光倾泻而出,尽数涌入阎仁四肢百骸。
阎仁原本跌落至玄圣一重的修为一路攀升重回玄圣六重巅峰。
“多谢主人!”
失而复得的修为让阎仁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都带着些许哽咽。
秦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负手而立。
“我知晓老阎你心中执念。他日我必定前往丹鼎宗,若是看到助你突破玄圣七重的八品丹药尽力求取。”
轰!
“老奴誓死效忠秦公子,此生绝无二心!”
阎仁心神巨震,双膝一弯重重跪地。
丹鼎宗是什么地方?
天玄大陆第一丹药宗门,宗主脾气古怪连修罗宗宗主的面子都不给。
也就阴阳宗、邪神教、道玄宗这三大顶尖势力能让丹鼎宗忌惮三分。
秦天敢说这话岂不是意味着他和邪神教关系极深?
秦天微微点头抬手虚扶。
“退下吧。好好经营这座矿场手脚干净点,别让修罗宗的人看出端倪。”
“属下告退!”
阎仁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血灵飘到秦天身后,微微俯身红唇凑到他耳边。
“主人把玄力和精血都还给那老头子,灵儿现在都饿了。”
秦天失笑侧头看了血灵一眼。
“瞧你这点出息,等回去了我用自己的精血喂你总行了吧?”
“主人的血最好喝了!”
血灵美眸一下子亮了兴奋地舔了舔红唇,身影化作一道血光融入了秦天腰间的血渊剑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回荡在屋里。
“灵儿等着主人~”
秦天笑着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着月色。
人心这东西从来不是靠情义绑住的,是靠好处,靠希望。
你给人盼头,人家才肯给你卖命。
这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
次日清晨。
“两个管公子,走吧。”
秦天低喝一声,不愿多做耽搁。
他心念一动背后九霄金鹏翼撕碎虚空。
为求便捷秦天抬手将管尧、管舜二人双双搂入怀中。
骤然被陌生男子贴身搂住,两具纤细身躯同时一僵。
女扮男装的管尧与管舜脸颊爆红,耳根滚烫如火烧。
二人心头小鹿乱撞娇羞慌乱却又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能强行绷紧身躯故作镇定。
“怎么,堂堂玄圣四重还怕高?”
秦天偏过头望向管尧。
管尧说道:“我……我伤势未愈有些恐高。”
另一边的管舜也好不到哪去。
他几乎整个人被秦天揽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温热有力的心跳。
管舜闭上眼睛,耳尖的红蔓延到了整片脖颈。
她默默在心里念了三遍:我是男子、我是男子、我是男子。
可念到第四遍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
他肩膀好宽,胸口好热。
秦天自然不知道怀里这对“兄弟”的百转千回。
他左拥右抱神色坦荡,心里想的却是这俩兄弟也太瘦了跟搂着两把骨头似的。
不过腰倒是挺细,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香味怪好闻的。
等等,我在想什么?都是大老爷们……
秦天赶紧把脑子里那点不正常的念头捏碎,脚下金鹏神翼一振进入虚空朝着璇玑阁方向疾驰而去。
十个时辰后,夜幕垂落。
三人已经飞出三万多里地,越往内走天地间的玄气越是浓郁。
秦天见下方有一片开阔的湖泊,波光粼粼映着星光便落在了湖畔。
“今晚在这歇一晚,明日再赶路。”
秦天收了金鹏翼,负手立在湖边。
月光洒在他身上,半黑半白的发丝泛着幽冷的光泽,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谪仙落凡尘的味道。
管舜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皱起了鼻子。
“秦公子我在血茧里泡了两年,再不洗……我想下水沐浴一番。”
“我为了找小舜,也有三年没洗了。”
一旁的管尧闻言蹙起了眉头。
秦天诧异地看了管尧一眼心里犯起了嘀咕。
三年不洗澡,我怎么闻不到一丝臭味?反倒有股香味?
难不成这俩人身上带了什么辟尘的宝贝,可要是有辟尘法宝又何必特意要洗澡呢?
秦天当即颔首笑得一脸坦然。
“旅途劳顿洗漱休整一番也好。正好本公子也一身风尘一同下水沐浴吧。”
此话一出,管尧、管舜身躯同时一僵,心头慌乱如擂鼓。
“不...不必了!”
管舜连忙摆手道,脸色泛红。
“我和兄长还有密事商量我们去那边僻静处便可,公子自便就好!”
话音落下二人不等秦天回应连忙转身掠向湖边密林深处的僻静水湾。
秦天立在湖畔望着着二人仓皇躲闪、刻意避嫌的模样满脸疑惑。
“奇怪。都是大老爷们一起洗个澡而已,搞得跟谁稀罕偷看一样至于这么矫情?”
他摩挲着下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两人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古怪,现在又死活不肯一起洗澡……
秦天眯起眼睛,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难不成…… 这两个 “公子哥”,其实是女儿身?
呵,有点意思。
“让我好好看看,你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秦天邪邪一笑盘膝坐在湖畔,神念悄然铺开朝着密林深处的水湾探查而去。
“我真不是偷看,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秦天心里默默给自己辩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