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车子在雪韵大街上缓缓行驶,司机正要拐进景区直通车的终点站。
夏芷晴几乎是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声音又急又脆:“师傅,麻烦停一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马上就到了,前面就是终点站,你再坐两分钟。”
“不好意思,我看到我朋友了,我就在这儿下可以吗?”
夏芷晴把脸从车窗边转过来,嗓音清脆动听,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焦急和期待。
她穿着纯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浅粉色的围巾,一看就是南方来的小土豆。
司机被她这副礼貌又着急的模样逗乐了,笑呵呵地打了转向灯,把车缓缓靠边停下。
“行吧,当心点,地上滑。行李别忘了。”
“谢谢师傅!”夏芷晴一边道谢一边拎着行李箱下车。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行李箱的轮子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她站在雪地里,呼出一团白雾,往刚才看到那个身影的方向张望。
其实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刚刚只是一闪而逝,车子拐了个弯,那个站在高台上举着单反的身影就被甩到了车后。
而且她只看到了一个人,按理说应该是方野和宋千瓷两个人在一起才对。
可是她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人,又怎么会看错呢?
那张侧脸被路灯勾勒出的轮廓,她太熟悉了。
夏芷晴拎着行李箱沿着街边往回走。
雪韵大街两旁的木屋亮着暖黄的灯光,红灯笼在屋檐下轻轻晃动,积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
这个童话般的小村庄此刻美得像一幅画,但她无心欣赏。
因为前面的拐角处有她最想见到的人。
行李箱的轱辘在雪地上滚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她走得很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走得太急,脚不小心踩到路边一个松软的雪堆里,雪地靴的边缘顿时湿了一圈。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连弯腰去擦都顾不上,继续往回走。
可是走到刚才那个路口,却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了。
高台上空空的,旁边有几个游客在拍照,还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大叔在卖冰糖葫芦。
没有方野。
夏芷晴站在原地,左右张望,心情低落。
她踮起脚尖往人群里看,又往旁边的小巷子里张望了几眼。
路两边人来人往,有情侣手牵手看灯笼,有一家三口在拍合影,就是没有她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刚才难道真的是看错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站在街角的红灯笼下面,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慢慢收紧。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拉着行李箱准备继续往景区里面走。
刚迈出两步,差点迎面撞上从小卖部里走出来的人。
“不好意思。”她低着头道歉,往旁边让了让,准备绕过去。
“芷晴?”
夏芷晴惊喜地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方野,深色羽绒服,脖子上挂着单反,手里拿着一根刚咬了一口的冰棍。
小卖部门口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得清晰分明。
方野正愕然地看着她,嘴里的冰棍还没来得及嚼碎。
“方野!”
夏芷晴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那双因为失落而黯淡下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方野惊到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夏芷晴。
在中海的时候夏芷晴很少出门,现在却拖着个行李箱独自站在零下二、三十度的雪乡街头。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她冻得通红的鼻尖看到脚边那个大号行李箱,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你怎么在这?”方野把嘴里的冰棍咽下去。
“我...我来这玩。”夏芷晴结结巴巴地说,声音越说越小。
方野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熟悉的身影。
“于秀秀呢?她没跟你一起?”
在方野的印象里,夏芷晴和于秀秀基本上是绑定出行的。
夏芷晴一个人出远门的概率比中海冬天下雪的概率还低。
夏芷晴摇摇头:“她没来。”
方野更加错愕了。
夏芷晴竟然是一个人来的,一个人从中海飞到哈城,又一个人坐车颠了几个小时到雪乡。
在他的印象中,夏芷晴是那种乖巧懂事的好学生,放假了顶多约于秀秀逛逛街、去书店看看书。从来不会一个人做这么冒险的事。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夏芷晴的俏脸越来越红,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
方野看了一眼她身旁那个大号的行李箱,比他从琼岛一路拎过来的登机箱大了整整两圈。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稳:“你刚到?”
夏芷晴点了点头。
“还没吃饭吧?”
夏芷晴摇了摇头,肚子恰到好处地发出了“咕咕咕”的声响。
她捂住肚子,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我带你先去吃点东西,待会儿送你去酒店。”
方野把手里的冰棍棍子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弯腰握住夏芷晴的行李箱拉杆,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去。
行李箱的轮子在雪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动起来。
夏芷晴跟在方野身旁,一句话也不说。
不是紧张到说不出话,而是心情太过激动,激动到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说。
她刚来雪乡就撞见了方野,像是冥冥中有人把她一路上的忐忑不安都抹平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方野的背影。
方野一只手拖着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走得从容而稳当,跟在中海的时候一模一样。
夏芷晴嘴角情不自禁露出安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