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听伊达航的声音不对,回身一看,只见爱尔兰的上衣被伊达航拉高了一些,露出了侧腰处的那处伤口。
这是刚刚袭击爱尔兰的第二枪造成的,令人感觉毛骨悚然的是,这个伤口此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腐烂着。
那枚子弹不对劲!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就在他要缩回去看爱尔兰情况的时候,却发现远处的人影突然朝着他招了招手,而后伸出了拇指和尾指,放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垣木榕另一手正动作极快地按动着键盘输入一串号码。
他们所在的天台距离诸伏景光的位置虽说比距离赤井秀一所在的那个写字楼近了不少,但也有一两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要是大声喊的话倒是也能听到,但就是显得,不那么……优雅。
而且有些话,也不适合喊得人尽皆知。
诸伏景光看到了垣木榕的动作,有些发懵,伊奈弗的意思,是要和他打电话?
内心觉得荒唐之余,他居然鬼使神差地伸手到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然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手机居然真的有电话打过来了,只是因为静音所以他直到现在才发现。
诸伏景光看看手机,又看看天台那边拿着手机又朝他挥了挥的垣木榕,最终,还是接通了。
“晚上好,苏格兰。”率先出声的毫无疑问是垣木榕,诸伏景光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终于,他出声了,“伊奈弗,你为什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这时候还在关心这个呀。”垣木榕笑了笑,“抱歉,不能告诉你。”
诸伏景光眼中霎时盈满了阴霾,沉默不语。
这个号码虽然不是他和降谷零专联的那个号码,也不是他伪装的苍田青这个身份所用是号码,而是他专门用来和公安那边联系的号码。
但无论如何,这个号码都也不该是伊奈弗能掌握的,难不成,公安那边还有组织的卧底?
垣木榕也不介意诸伏景光对自己的爱搭不理,继续笑着说:“爱尔兰咽气了吗?”
诸伏景光内心一沉,伊奈弗果然不可能看着爱尔兰被公安这边抓住。
“先说好哦,你们要是乖乖待在那里等到爱尔兰咽气,那这事儿也算过去了。”诸伏景光不回答,垣木榕就只能唱独角戏了,好在,他知道对方还乖乖听着呢,“否则的话,冒头就秒哦,不信可以试试的。”
垣木榕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不给诸伏景光他们救爱尔兰的机会。
如果他们这会儿真的冲出来的话,琴酒正在全神贯注应对着赤井秀一不一定能顾得上这边,要是真让爱尔兰得救的话,那垣木榕虽然不至于郁闷,毕竟也就是再动一次手的事儿而已,但还是会觉得麻烦的。
当然,爱尔兰要得救也没那么容易。
琴酒那大口径子弹造成的贯穿伤是一方面,他射出的那枚子弹上的毒药是另外一方面,这种情况下爱尔兰能活,垣木榕也得写一“服”字。
诸伏景光的神色蓦然冷了下来,爱尔兰的情况不妙,他刚刚确实是想自己现身吸引火力,让伊达航带着爱尔兰离开的。
但是现在,既然伊奈弗已经说破了,那么就证明一点机会都没有,强行突围也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他看着还在努力帮爱尔兰止血的伊达航,扯了扯嘴角,“你们就这么当街用狙击枪杀人,不觉得太嚣张了吗?”
伊达航脸色发白,又一次开口:“止不住血!而且……”他看向爱尔兰的侧腰,“腐烂的面积还在扩大!”
时间拖得越久,爱尔兰的情况就越不好,此时的爱尔兰,脸色已经开始变得灰白了,瞳孔也有些涣散,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垣木榕有些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这种事,你在组织的时候见得少吗,或者说,做得少吗?”
诸伏景光自己就是狙击手,他动手的时候,难道还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挑个不会吓到人的时机动手吗?
别开玩笑了!
诸伏景光哑口无言,无论什么回答,都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垣木榕也不在意,语气悠悠地说道:“爱尔兰是必须死的。”
“因为他不能活着被警方抓到,还是因为他和琴酒是敌人?”
垣木榕笑了笑,“都是。”他轻叹一声,“我也曾经想要放过他的,可惜,他不珍惜。”
这是真话,因为他之前就是还想着要把爱尔兰的拯救积分拿到手,才一直任由人蹦跶到现在的。
没想到,到最终,虽然剧情不全然相同,但爱尔兰还是死在了他该死的那个节点上。
说这话的时候,垣木榕目光朝另外一个方向瞥了过去,在那里,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躲在墙角后,竖着耳朵聚精会神,他觉得有点好笑,就这两人所在的位置,能听到点什么啊。
还不如另外一个方向上的那位听得全乎呢。
垣木榕笑着继续说道:“第二枪是我射的,子弹上涂了点东西,我将它命名为‘不死鸟’。”
诸伏景光声音低沉压抑,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不死鸟?”
“对。”垣木榕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几年前,我第一次用它,收割了普拉米亚的惯用手,不久前,它的另一个战绩是废了朗姆一条腿,可以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毒药了。友情提醒一句,腐烂可不只发生在皮肤表面。”
无论是普拉米亚还是朗姆,诸伏景光都不陌生。
朗姆就不必说了,普拉米亚他也记得,甚至当时他暴露和普拉米亚也有一定的关系——公安那边想让他调查普拉米亚的死因,在传递消息的时候不甚暴露了他的存在。
一个断手,一个断腿……
至于爱尔兰,诸伏景光又回头看了一眼爱尔兰侧腰处的那处可怖伤口,伤口附近的脏器怕也开始腐烂了吧。
但是爱尔兰的致命伤依然是胸口上方的贯穿伤,也不知道爱尔兰还有没有意识,如果有的话,也不过是多承受一些皮肉之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