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生怕中枪的人是伊达航。
人都有私心,爱尔兰中枪他选择尽力去救,但内心其实并不会有太多的难过,但伊达航不一样。
然而奇怪的是,无论是爱尔兰,还是他和伊达航,都没有被狙中。
目标不是他们?射偏了?还是那两个狙击手还有其他狙杀目标?
不对,他怎么听着,刚刚那个瞬间,不止一声枪响,而是一前一后接连响起的两声!而且其中一声的距离要更远些……两处狙击点?
垣木榕揉了揉肩膀,把手里的枪狙击枪放了下来,又甩了甩手缓解一点酸麻感。
距离上次琴酒带他去掺和西拉“转正”的那个任务把自己的枪给他玩了一下之后,垣木榕已经又有挺长时间没有真正进行过狙击了,但是偶尔还是会在训练场上玩一玩的。
所以刚刚开这一枪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手生的感觉,反而觉得还挺适应的。
他站到了琴酒的身边,看着琴酒天台护栏的那个深坑,又转头看向远处写字楼已然空无一人的窗台,抿着唇,脸色冷到了极点,“赤井秀一,还真是,好胆啊!”
还真敢在暗地里放冷枪!
而此时的琴酒肩膀上依然扛着狙击枪,依旧遥遥地瞄准着,不摇不摆,稳如泰山,嘴角噙着一抹雀跃而嗜血的笑容,整个人又兴奋又冷静,他和赤井秀一的这次对枪,还没结束。
垣木榕虽然脸色发冷,但并没有做什么,琴酒自己也期待这一场对决,不然的话压根不会给赤井秀一出现在那栋大楼的机会。
写字楼里,赤井秀一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急促地喘息着,心跳更是快到了极点。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摸到了一片黏腻,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血腥味萦绕鼻尖。
他忍不住轻“嘶”了一声,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紧张。
刚刚如果不是自己躲得快的话,这一枪会击中他的眼球,子弹会冲进他的脑子里,将他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然后穿破他的颅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是擦破了一道口子。
深呼吸几下,待心跳平复了一些之后,赤井秀一又忍不住挑唇,轻笑了一声,虽然惊险,但是……也刺激极了。
琴酒真的太强了!
他曾经在苏格兰叛逃的时候为了降低自己的嫌疑,说出了苏格兰的格斗技术是他生平仅见的大话。
但事实上,能让他用上“生平仅见”这个词的强者,唯有琴酒,格斗是这样,狙击也是。
狙击……
赤井秀一闭上了眼睛,他最擅长的也是狙击,所以才更清楚,刚刚的那一枪,有多惊艳!
相距将近700码的距离,自己在琴酒朝着另一个方向狙击的时候,扣动了扳机,可琴酒的反应却快得不像人,不仅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狙击锁定,还接连完成了转身、瞄准、射击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那动作流畅得让他不禁怀疑琴酒究竟有没有做瞄准这一步。
结果令人沮丧——他的一枪落了空,而琴酒的一枪却打碎了他的狙击镜,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擦伤。
琴酒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转身的那一霎那,已经足以瞄准了吗?而且还是肩扛重狙的姿势?
内心的疑问一个个冒了出来,但赤井秀一很快就把思绪压了下去,不顾脸上的伤,从一旁的枪袋里拿出来一个备用的狙击镜。
他要反击,也必须反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琴酒刚刚那惊艳一枪,不反击的话,今天过后,他每次拿起狙击枪,脑子里只怕都依然会回想起这一枪。
这对他没有好处,可能让他在狙击这条道路上从此再无寸进,甚至开始退步也说不定。
因为,那是琴酒的惊艳一枪,不是他的。
天台上,垣木榕见琴酒维持着姿势没有放松,就知道这事儿还没完,也不管这边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弹壳,笑了笑,转身地往天台边缘的走去,把后背完全交给了琴酒,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垣木榕朝刚刚三人躲避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探头出来查看情况的诸伏景光的身影。
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这么说也许不太准确,因为垣木榕戴着墨镜呢,不过两人都知道对方的视线焦点是自己就对了。
诸伏景光看着远处天台的那个身影,认出来了是伊奈弗。
爱尔兰中了两枪,子弹直径明显不一样,所以刚刚动手狙击的人有两个,既然其中一个是伊奈弗,另外一人毫无疑问就是琴酒了。
此时,因为琴酒已经转身面向了后方的赤井秀一,距离天台边缘有段距离,所以诸伏景光其实已经看不到琴酒了。
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诸伏景光心下一沉,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可是他们躲避的地方是个死胡同……
只能等救援了吗?
他能动用的公安人手,今天晚上几乎倾巢而出,一小部分派去米花森林帮忙找人,大部分则是还昏迷在帝丹高中了,毕竟他那瓶解药其实也没几颗,救不过来多少人了。
剩下的还有几个公安在附近,因为担心被爱尔兰发现,所以他刚刚没有让他们靠得太近,此时也不敢让他们过来。
说实话,那些人不够琴酒开几枪的。
不过先前琴酒开枪的动作还是惊动了不少人,已经有居民在打开窗户探头观望了,想必也有人报警了。
以诸伏景光对组织的了解,这些为非作歹的人会对做了伪装的公安动手,却不一定会和身穿制服的警察硬刚,因为这样一来动静太大。
所以他们只要稍作等待,就必然可以获救。
只是,他们可以等,爱尔兰却等不了了。
伊达航在给爱尔兰做急救,双手正压在爱尔兰锁骨侧上方的枪口上试图止血,但这属实是徒劳无功。
他抬头看着诸伏景光,语气焦急,“这样下去不行,失血过多,呼吸开始变弱了,伤口形成空腔,哪怕没有命中心脏,也撑不了多久的!”突然,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惊愕,“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