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从芙芙那涂着诱人唇彩的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恶毒与残忍。
对于任何一个拥有着高阶心智云图、经过李清欢以前争取机娘权力,帮助她们开智后,开始拥有着自我尊严的人形来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惩罚了,这是将她们的人格、将她们作为“人”的底线,毫不留情地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碎。
可是。
说出这句话的芙芙,却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妥。
事实上,在刚才李清欢将处置权全权交给她之前,芙芙的脑子里,确实闪过直接让这三个白眼狼“滚”的念头。
直接让她们滚出大楼,滚出白雪市,让她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老大,这固然是很解气、很干脆的做法。
眼不见心不烦嘛。
但是……
芙芙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属于她性格的狡黠与阴暗。
她觉得,就这样让她们滚了,不够爽。
远远不够!
凭什么啊?她们当年在基地里作威作福,把老大的一颗真心踩在脚下,然后拍拍屁股就把老大赶走了。
现在她们知道后悔了,跑过来掉两滴眼泪,跪下磕个头,然后自己一句“滚”,就让她们带着那点廉价的悔恨全身而退了?
想得美!
芙芙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自己那具火辣诱人的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合在李清欢的怀里。
她感受着李清欢那温热的手掌在自己背脊上轻轻抚摸的触感,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能融化的安心感和优越感,让她舒服得简直想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既然老天爷把这三个婊砸送到了她面前,既然老大给了她这把尚方宝剑。
那她当然要物尽其用!
芙芙的心里打着极其恶劣的算盘:
就该是这样。
就该是我芙芙,这个当年被你们这群高智商看不起的莽夫,我这个被你们这群激进派小团体排挤的“外勤狗”,现在舒舒服服地躺在老大的怀里,享受着老大独一无二的宠爱。
而你们呢?
你们这些做出了错误选择的女人,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叛徒,就只能跪在满是玻璃渣的冰冷地板上,眼巴巴地看着我被老大宠上天!
我要你们看着老大是怎么对我温柔的,看着老大是怎么对我笑的,我要让你们亲眼见证你们到底错失了怎样的珍宝!
没有观众的爽感,是不完整的。
只有看着你们嫉妒到发狂、后悔到吐血的表情,我蟒蛇AKA李芙芙今天这口恶气,才算彻底出了!
更何况。
芙芙微微抬起头,偷瞄了一眼上方那个神色平静的男人。
她知道,老大是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人。
哪怕他现在对这群机娘心灰意冷了,哪怕他已经将她们视作了空气,但他骨子里的那份教养,也注定了他不会亲口去说出那种极度侮辱人的脏话,不会亲自去做这种低级趣味的、折磨人的举动。
老大直接与她们断绝关系、把她们当成陌生人,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但是,在芙芙看来,这太便宜她们了!
老大不愿意脏了手,老大不愿意做这种恶人。
没关系!
脏活累活,我来干!
恶人,我来当!
谁让我是老大最忠诚的狗呢?
既然老大已经把她们当成了垃圾,那我就要把这些垃圾彻底地踩在脚底下,替老大把当年的那份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我要把她们引以为傲的尊严,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到这里,芙芙嘴角的冷笑更加放肆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那三个僵如泥塑的机娘,仿佛在看三只待宰的羔羊。
“怎么?不愿意啊?”
芙芙嗤笑了一声,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被老大rua过之后,从刘海上垂下的一缕碎发,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刚才不还是哭着喊着说,哪怕是做牛做马也愿意吗?怎么,现在只是让你们清理一下老大的鞋底,你们那高贵的尊严就受不了了?”
“既然受不了,那就赶紧滚!”
“大门就在那边,没人拦着你们。滚回去继续在你们的那个什么‘温暖大家庭’里抱团取暖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死寂。
爱尔温和雾熙光在听到这个要求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她们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严重的卡顿。
而跪在最前面的林冬鹿。
这位曾经在基地里最为跳脱、最为傲娇的粉发少女,此刻那双红肿的眼眸中,就算是此刻跪着也没有什么尊严可言,心里也闪过了一丝强烈的屈辱感。
这种事情,对于哪怕是最低级的家政人形来说,也是一种极致的侮辱,
更何况是她们这种曾经作为国家战略级单兵力量的高阶战术人形?!
如果是在两年前,如果有人敢对她提出这种要求。
林冬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拔出她的mp7冲锋枪,直接把那个人的脑袋打成马蜂窝。
可是现在……
她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漠、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李清欢,感受着那种如同深渊般的绝望。
她知道自己错了,她愿意用一切去弥补。
但是……这种将尊严彻底粉碎的惩罚,还是让这位于心气极高的像猫一样又蠢又高傲的少女,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抗拒。
“你……你太过分……”
林冬鹿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几乎要渗出仿生血液来。她双手紧紧地抓着大腿上的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低着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嘟囔,
“蟒蛇……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是做错了……但是……让人舔鞋底……这种事情……对机娘来说,真的太侮辱人了……”
林冬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抱着一丝幻想的。
她幻想着,也许李清欢在听到这句话后,会稍微念及一点旧情,会觉得蟒蛇做得太过火了,从而出声制止。
她也幻想着,身边的爱尔温和雾熙光会和她一样,守住这最后的一丝底线,和她一起抗议这种变态的要求。
然而。
林冬鹿的这句抱怨,甚至都还没有完全落下尾音。
“谢……谢谢我大蛇妹馈赠!”
一个极其突兀的、颤抖着的、却又充满了某种无法掩饰的狂喜与狂热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惊雷,在这个死寂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林冬鹿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发出这个声音的。
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平时在基地里总是扮演着温婉大姐姐角色、性格最软弱、最爱哭的前妈妈级人物——雾熙光!
此时的雾熙光,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因为被绝望压垮而崩溃哭泣的凄惨模样?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绝望和泪水的蓝色眼眸中,此刻竟然绽放出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饿极了的野兽看到了顶级肉排般的异样光芒!
“我……我这就去!我这就去清理指挥官的鞋底!”
雾熙光的声音急促而沙哑,甚至带着明显的喘息声。
她那张白皙温婉的脸庞上,原本因为悲伤而苍白的肌肤,此刻竟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浓重的、仿佛发高烧般的潮红。
没错。
跟心理还残存着那一丝可笑尊严的林冬鹿完全不同。
雾熙光她……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重度bt,外加在某种特殊领域有着极度扭曲渴望的女人啊!
早在之前,
雾熙光就曾经脸红心跳地说出过“如果指挥官只是摆嫌弃脸的话,我感觉还挺带感的”这种逆天发言。
在雾熙光的底层逻辑里,那份被深深压抑的、对李清欢近乎病态的渴望,早就在这两年的绝望和思念中,发酵成了一种无法用常理来衡量的扭曲状态。
她太压抑了!
她压抑,她苦呀。
这两年里,她每天都在梦见李清欢,梦见他曾经对她的温柔。而当她醒来,面对冰冷的现实时,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几乎要把她的核心撕裂。
今天,当她亲眼看到李清欢对她们展现出那种极致的漠视,当她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再获得李清欢的重新青睐,无法再感受到他那个温暖的怀抱时。
雾熙光的世界,原本已经彻底崩塌了。
可是!
就在刚才!
芙芙的那句命令,对于林冬鹿来说是无尽的屈辱,但是对于处于绝望边缘、心理防线已经彻底扭曲的雾熙光来说……
这简直就是黑暗中的一道救赎之光!
这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啊!
在雾熙光那已经彻底坏掉(或者说终于正常了?)的脑回路里,她是这么想的:
指挥官不愿意看我了,指挥官不愿意摸我的头了,指挥官把我当成了空气。
可是,如果我按照蟒蛇的要求去做,我就可以……
名正言顺地靠近他了!
我可以触碰到他!
哪怕只是触碰到他的鞋子!
那上面也有他的温度,有他的气息,有属于他的存在感啊!
这是一种侧面意义上的接触!
这是一种极其卑微、却又真实存在的联结!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已经是我能奢求到的、最最顶级的恩赐了啊!
尊严?
在能够重新感受到指挥官气息的狂热渴望面前,尊严算个什么东西?!
那玩意儿能充当核心的冷却液吗?能填补这两年来的空虚吗?!
“谢……谢谢蛇妹……”
雾熙光心花怒放地低声呢喃着。
她甚至连平时对芙芙那有些畏惧的称呼都改了,一声蛇妹喊得是情真意切,充满了感激。
在林冬鹿那仿佛见了鬼一样的骇然目光中。
雾熙光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