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诡异安静的办公室里,芙芙缓缓地从李清欢的怀里直起身子。
她没有离开李清欢的腿,而是极其自然地侧了侧身子,将那原本就极其傲人的前置装甲,更加贴近了李清欢的胸膛。
她一只手极其霸道、且宣示主权般地环住了李清欢的脖子。
然后。
芙芙转过头,那张平时在地下世界里不怒自威的冷艳脸庞上,此刻挂上了一抹极其居高临下、且充满了鄙夷和得意的冷笑。
芙芙,当了一回小传声筒。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宣判般的语气,对着门口那三个浑身发抖的机娘说道:
“听见没有?”
“我老大就算干什么,我这家公司就算干什么。都轮不到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叛徒来操心了。”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还以为是当年那个可以在老大面前撒娇卖萌的宝贝疙瘩吗?”
芙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快到极致的报复感,她伸出一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修长手指,指着门外:
“你们这群让人作呕的垃圾,在这里呼吸同一片空气,都会脏了老大的肺。”
“走吧。快走。”
“滚,滚得越远越好。别在这里碍老大的眼!”
“滚”字一出。
彻底击碎了门口三个机娘最后的一丝防线和伪装。
她们本来以为,就算李清欢恨她们,至少她们还有机会去解释,去弥补,去用漫长的时间来洗刷自己的罪孽。
可是现在她们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她们的弥补。
人家连看都不想看到她们。
这种被彻底抛弃、被永远关在门外的绝望,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她们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底板逻辑上。
“不……不要……”
一直默默流泪的雾熙光,最先崩溃了。
她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动力,原本跪在玻璃渣上的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哐当一声。
在一旁黑寡妇那因为极度震撼而几乎要瞪出眼眶的骇然目光下。
这三个曾经在战场上如同杀神一般、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高阶战术人形,这三个刚才还端着枪、气势汹汹杀进来的冷酷机娘。
竟然。
齐刷刷地。
将手里的武器如同扔破铜烂铁一般,远远地扔到了走廊上。
然后,“扑通”、“扑通”、“扑通”三声。
林冬鹿、爱尔温、雾熙光,三个人,笔直地、重重地双膝砸在了满是尖锐碎玻璃和木屑的地板上!
玻璃渣刺破了她们大腿上的肌肤,但她们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球球……球球你……”
雾熙光双手撑在满是鲜血的地上,原本温婉的声音此刻已经哭得嘶哑破音,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竟然对着她曾经看不起的“蠢蛇”,发出了最卑微的哀求,
“蛇姐……蟒蛇姐……球球你,拉姐妹一把好不好……”
“你现在是指挥官最信任的人……球球你,劝劝指挥官,替我们说说话吧……”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做牛做马也愿意,只要他不赶我们走……”
“只要他还能允许我们看着他……”
黑寡妇在旁边看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看到了什么?!
三个明显是正规军级别的超级机娘杀手,刚刚还让黑寡妇害怕她们会比李清欢更狠更会大开杀戒的女人,此刻竟然像三条流浪狗一样,跪在地上,对着自己的帮主和……和和疑似是帮主的帮主,摇尾乞怜?!
而一直以来都骄傲无比的林冬鹿。
那个当初在公投大会上,指着李清欢的鼻子说我们不需要你的傲娇少女。
此刻,她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前,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了一片片水渍。
她颤抖着声音,终于拿出了那套她在无数个日夜里,在脑海中演练了成百上千遍、曾经觉得理直气壮、此刻却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的说辞:
“指……指挥官……”
林冬鹿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粉色眼眸中充满了哀求和悔恨,她看着那个始终没有看她一眼的男人,
“就算……就算是判了死刑的犯人,也有一线生机吧……”
“我们是犯了大错,我们是白眼狼……但是,请您……起码给我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好不好?”
“您就当……您就当养了三条……让我们留下来,去弥补您,去补偿您……”
“而不是……而不是连补偿您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就直接判我们死刑,让我们一直在这个绝望的无间地狱里受折磨啊……”
林冬鹿泣不成声。
这番话,听起来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凄惨。
如果是以前那个心软的李清欢,或许真的会动容。
但现在的李清欢。
他的内心,古井无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不过……
李清欢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虽然不在乎林冬鹿她们的死活,但他却不能不考虑怀里这个女人的感受。
芙芙虽然嘴上骂得狠,但她毕竟也是环形蛇出来的人。
她曾经和这些机娘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
面对这三个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的昔日战友。
原本嚣张跋扈的芙芙,此刻也犹豫了。
她那双环着李清欢脖子的手微微收紧,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痛快,有解气,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
她转过头,用一种询问、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目光,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李清欢。
“老大……”
芙芙的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我该怎么办?”
她虽然恨她们,但如果真的直接将她们一棍子打死,她又怕自己做错了决定,会让老大觉得她太冷血无情。
面对芙芙的犹豫。
李清欢笑了。
那是一个如沐春风般温柔的笑容。
他停下了梳理芙芙头发的动作,转而用那只温暖的手掌,极其宠溺地捧住了芙芙那张冷艳的脸颊,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肌肤。
他早已不在乎门外那三个机娘怎么想、怎么哭、怎么后悔了。
但唯独,对眼前这个在外面受了两年苦、却依然对他忠心耿耿的忠诚派机娘。
李清欢愿意给她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愿意给她一切她本就应得的、迟到了两年的奖励。
这份奖励里,不仅包括他的温柔,他的宠爱。
甚至还包括——对那些曾经伤害过她、伤害过他的背叛者们的……生杀大权。
“乖。”
李清欢看着芙芙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纵容到极点的味道,他说出了一句让门口那三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机娘,瞬间如坠冰窟、同时又嫉妒得发狂的话语:
“你来决定吧。”
“你想怎么处置她们,就怎么处置。”
“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
她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捧着芙芙脸颊、满眼都是温柔和纵容的男人。
嫉妒。
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们的核心彻底熔穿的嫉妒,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咬住了她们的心脏。
同时伴随而来的,是如同海啸般将她们淹没的、无尽的后悔。
这种待遇,这种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极致偏爱,这种你开心就好、天塌下来我顶着的无底线纵容。
本来……
本来也是可以属于她们的啊……
如果当年她们没有背叛,如果当年她们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现在躺在他怀里享受这份特权的,是不是就有她们的一个位置?!
可是现在。
她们亲手毁了这一切。
她们不仅失去了他的爱,现在甚至连自己未来的命运、连能不能留在他身边做一条狗的权利,都要由这个曾经被她们看不起的蠢蛇来决定!
这是一种何等讽刺、何等残酷的惩罚啊!!
而此时的芙芙。
听到李清欢这句都听你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朵绚烂的烟花在核心里同时绽放。
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没有去感叹什么世事无常,也没有去可怜门口那三个哭成泪人的前同事。
或者说,对于一个思维直来直去的机娘来说,她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去伤春悲秋。
她只知道一件事。
老大给了她至高无上的权力!
老大最宠她!
老大把这几个婊砸的生杀大权交给了她!
那种翻身农奴把歌唱、将曾经高高在上的仇人踩在脚底的极致爽感,瞬间冲昏了芙芙的头脑。
她缓缓地转过头。
目光再次落在门口那三个跪在碎玻璃上的机娘身上。
这一次。
芙芙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犹豫。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扭曲、极其兴奋、甚至带着几分变态快感的……坏坏的笑容。
她依然慵懒地靠在李清欢的怀里,一只手把玩着李清欢衣服上的扣子。
然后。
这位地下世界的黑帮女老大,对着她昔日的战友们,红唇微启,吐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甚至连李清欢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的、极具侮辱性的话语:
“想留下来戴罪立功是吧?”
芙芙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劣,
“也行。”
“刚好,我指挥官的鞋底,这两天在白雪市的街道上踩了不少泥,已经缺个垫脚和清理的物件很久了。”
芙芙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冬鹿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我老大鞋底有点痒了……”
“你们三个……”
“谁先过来,跪下,给顶一下我老大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