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熙光端着霰弹枪,小心翼翼地跨过一个在地上吐白沫的光头大汉。
看着眼前这犹如修罗场般的满地狼藉,她那温柔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错愕和诧异。
她转过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林冬鹿,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冬鹿……你……你确定,你刚才看到指挥官进去的时候,他是一个人吗?”
“而不是……他花重金雇佣了什么恐怖的改造生物,或者一支精锐的收尾人小队,代替他横扫了这里?”
也难怪雾熙光会产生这种荒谬的怀疑。
这里必须提一下。
自从当年李清欢年少轻狂勇闯罗西亚,但认知到个人的勇武在天网那无穷无尽的机械大军、以及铺天盖地的火力覆盖面前,根本无法逆转战争的局势后。
他就像是收起了獠牙的猛兽,基本上很少在人前展示出他在白雪市当顶尖收尾人七杀时,那逆天、甚至有些反人类的近身战斗力了。
在环形蛇当指挥官的那两年。
他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大脑、一个战术核心存在。
他手里端着的永远是保温杯,而不是枪;
他看着的是战术地图,而不是敌人的咽喉。
渐渐的。
机娘们在习惯了他运筹帷幄的指挥后,也潜移默化地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们觉得,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李清欢的指挥能力虽然超群,但他的个人战斗力,在这群拥有特种合金骨骼和超强动力的机娘面前,其实是很弱小的。
她们甚至觉得,如果没有她们的保护,李清欢在战场上可能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这种认知,直到今天,直到看到这满地被赤手空拳打废的黑帮分子,才被狠狠地撕开了一条裂缝。
林冬鹿嘴里的棒棒糖都已经停止了转动。
她看着这满地呻吟的社会人,同样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但她还是咽了一口唾沫,肯定地说道:
“我十分确定,以及肯定!我亲眼看着他戴着那个滑稽的猪猪侠面具,一个人背着包走进来的!”
“而且,我一直守在楼下,除了那个后来跑上去求救的、穿着破烂紧身裙的女人(黑寡妇)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任何人进去过!”
听到林冬鹿这肯定的回答。
走在最后面、一直保持着警戒的爱尔温(AK-15),银色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作为这三个人里,唯一一个曾经和李清欢共同参与过早期那场惨烈的铁在烧行动的高阶战术人形。
爱尔温的记忆深处,突然闪过了一些画面。
“那时的指挥官……”
爱尔温端着步枪,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清晰的、深达数寸的拳印,
“在那场行动中,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他也曾经展现过这种恐怖的一对多的锐气……他的格斗术、对敌人弱点的零到壹的把控学习程度,简直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但是……”
爱尔温的话锋一转,语气中依然带着深深的疑虑,
“那是建立在,他有枪在手,并且穿着特制的装甲的情况下!而现在,据冬鹿所说,他根本没有携带任何重型武器,就是一身普通的休闲服。”
“我并不认为,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类,能仅凭肉体力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毫发无伤地干掉几十个持械的黑帮暴徒。”
爱尔温顿了顿。
她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且……”
“距离那场铁在烧行动,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人类的身体是有巅峰期的。”
“那么多年过去了,经历了那么多背叛和打击,他天天待在基地里喝茶看文件,从来没有进行过高强度的实战训练……”
“指挥官的身体机能,应该早就过了巅峰期了吧?他怎么可能还拥有这种力量?”
听着爱尔温这番理智、但也残酷的分析。
林冬鹿和雾熙光面面相觑。
她们虽然觉得爱尔温说得有道理,但眼前这满地的残兵败将,却又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管他那么多干嘛!”
林冬鹿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
她重新咬住棒棒糖,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眼中再次燃起了美女救英雄的火焰:
“万一……万一这些小喽啰只是一道开胃菜呢?”
“毒蛇帮的帮主听说可是那个出了名的冷血怪物!指挥官就算打得过这些混混,也绝对打不过那个帮主啊!”
爱尔温也点了点头,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总而言之,不管这些是不是他一个人干的。我们现在必须快点去找指挥官。”
“万一……他真的在里面遇到了连他也无法应对的危险呢。”
“我们,绝对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三人达成共识。
她们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调整好战术阵型。
林冬鹿一马当先,爱尔温和雾熙光一左一右掩护,三人踏着满地的玻璃渣和鲜血,犹如三位即将降临战场的女武神一般,气势汹汹地朝着走廊尽头那间董事长办公室冲去。
“砰!!!”
伴随着林冬鹿那暴力的一脚。
本就破败不堪的实木大门,彻底寿终正寝,化作漫天木屑飞舞。
然后。
她们端着枪,带着满腔的救赎热血,冲进了房间。
再然后……
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三句嚣张的“放开那只指挥官”后,
又是三声目瞪口呆的“啊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