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热闹啊。”
话音落地的刹那——
冰顶炸裂!
不是凿击,是爆破!三人合抱粗的冰柱裹挟着碎石冰渣轰然坠落,刺眼探照灯光柱粗暴地撕裂洞窟幽暗。
七道黑影顺索速降,落地瞬间已呈战术包围。黑色全覆式作战服,棱形枪口暗红流光——元老会的猎犬,闻着烙印的味儿来了。
为首那人面罩电子眼红光扫过全场,在陈默左手烙印、怀表、冰台古表上各停顿0.5秒。
“确认高价值目标。执行回收协议A-7。清除障碍,活捉核心。”机械合成音冰冷无波。
“操!”周锐枪口瞬间抬起,“找掩体!2.3秒充能间隔,有规律!”
但对方的动作更快。
两名黑衣人手臂抬起,棱形枪口暗红光芒骤亮——没有枪声,空气被高频撕裂的尖啸中,两道碗口粗的暗红能量束擦着冰面射来!
所过之处冰层不是融化,是直接气化!留下两道边缘焦黑、深不见底的沟壑!
陈默猛扑向侧面,能量束擦着后背掠过,作战服外层焦糊,皮肤灼痛。他原先倚靠的冰壁被洞穿,后方岩层炸开碗口大的坑。
“躲开!”赵铁柱翻滚着躲到冰柱后,子弹打在冰柱上炸开冰晶。他捡起一块被能量束气化边缘的冰石,吼道:“这玩意儿沾上就完,别硬扛!”
王涛拽着小李扑向冰台后方,古表被震得嗡嗡作响。他盯着黑衣人外骨骼关节处隐约的电火花,急喊:“他们的能量系统可能不稳定!”
冰洞深处,“哀伤”的暗影轮廓剧烈翻涌,锁链哗啦作响。但那两团漩涡之眼却诡异地“望”向黑衣人手中的暗红武器,流露出一丝忌惮。它没有攻击,反而向锁链深处缩了缩。
“优先控制信标!”首领再次下令。
四名黑衣人同时扑向冰台!速度拉出残影。周锐咬牙扫射,穿甲弹打在对方外骨骼上迸溅火星,被轻易弹开。
一人已伸手抓向古表。
“休想!”陈默从侧面暴起,左手烙印虽已黯淡,仍带着灼热余温,一拳砸向对方面罩!
黑衣人抬臂格挡。“砰!”肉拳与合金外骨骼碰撞。陈默指骨剧痛,对方也被震得后退半步——烙印残留力量对外骨骼有干扰效果。
另外三人呈合围之势,棱形枪口锁定陈默,暗红光芒充能。
“头儿小心!”赵铁柱怒吼着冲出,撞向其中一人,两人翻滚摔进冰渣堆。
王涛趁机抛出两枚自制电磁干扰弹。“滋滋!”蓝白电弧炸开,笼罩两名黑衣人。他们动作一滞,外骨骼关节冒出电火花。
但仅仅滞涩两秒。
“低阶干扰,无效。”被干扰的黑衣人手臂一震,外骨骼流光一闪,电弧驱散。枪口再次抬起。
陈默被逼到冰壁死角。左手烙印光芒微弱如烛,怀表发烫,古表嗡鸣,三者间有无形的线在拉扯。他能感觉到它们在渴望共鸣,但精神力已近枯竭——像干涸的河床,引不动那股力量。
“放弃抵抗。”首领缓步走近,棱形枪口对准陈默额头,“交出信标,可保留意识上传资格。”
意识上传?方舟计划的遗产?陈默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
“嗷——!!!”
冰洞深处,“哀伤”发出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精神尖啸!
不是愤怒,是痛苦!极致的痛苦!
所有人动作一僵。
只见“哀伤”暗影轮廓中央,两团漩涡之眼疯狂旋转坍缩,而它那由暗影和暖黄光晕构成的“躯体”上,竟浮现出数十个细小、不断扩散的暗红光斑!光斑边缘,黑色裂纹蔓延!
是那些暗红能量束!刚才射偏的、被躲开的能量残留,竟被“哀伤”吸收了?或者说……侵蚀了!
更诡异的是,暗红光斑扩散处,那些原本翻涌的暖黄光晕,竟像被烧焦的纸边般卷曲、发黑,散发出类似电路板烧毁的刺鼻焦臭。
“检测到高浓度‘熵化辐射’污染目标‘哀伤’。”首领电子眼红光闪烁,“意外变量。修正指令:同步采集污染样本。”
两名黑衣人调转枪口,对准“哀伤”连续射击!暗红能量束没入翻涌暗影,炸开更多光斑裂纹。
“哀伤”尖啸更凄厉,疯狂挣扎,锁链几乎扯断!但它似乎对暗红能量异常“过敏”,被击中的部位翻涌速度明显减缓,颜色暗淡。
陈默趁对方分神,矮身前冲,扑向冰台——抓向古表!
“阻止他!”首领厉喝。
最近的枪口已转向,暗红光芒充能至临界——
就在这一瞬。
陈默的手指,触到了古表冰冷的表壳——
时间仿佛凝滞了半秒。
怀表在怀中滚烫得像要融化心脏,烙印在掌心灼痛如烙铁,古表在冰台上发出濒死般的嗡鸣……三股力量在将他撕裂前,找到了唯一的共振频率。
然后——
“嗡——!!!”
以陈默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恐怖的透明高频脉冲,如同水波纹般骤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是冰台上的古表。表壳上原本细微的裂纹,在这股不受控制的共鸣脉冲冲击下,发出“咔嚓”脆响,瞬间蔓延、加深!几乎要碎裂!
但脉冲已席卷整个洞窟。
所有黑衣人手中的棱形能量枪,枪口暗红光芒骤然熄灭。头盔面罩电子眼红光疯狂闪烁几下,变成一片漆黑。外骨骼关节流光停滞,发出“滋滋”电流紊乱声。
“电子设备……全面过载?!”一名黑衣人震惊地看着自己“死机”的武器和手臂外骨骼。
头盔通讯频道只剩刺耳忙音。战术目镜黑屏。作战服内置的体温维持模块停止工作。
洞窟顶部的探照灯“噗”地熄灭,只剩冰壁幽蓝晶体微光——那些晶体在脉冲扫过的瞬间,齐齐暗了一瞬,像集体眨眼。王涛的电磁干扰弹残存电弧,也被一扫而空。
脉冲无差别横扫。
周锐、赵铁柱的战术手电同时暗掉。王涛的微型探测仪屏幕炸出雪花点。小李背包里的备用电池“嘭”地冒烟。
就连“哀伤”那翻涌的暗影和尖啸,也在高频脉冲穿透下,出现瞬间凝滞模糊。
整个洞窟,陷入诡异的、只有冰晶微光和粗重喘息的半黑暗寂静。
陈默半跪在冰台边,左手死死抓着裂纹加深的古表,右手撑地,大口喘气。刚才那股共鸣脉冲的爆发,几乎抽空他最后力气,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
不仅如此——他左手掌心的烙印处,皮肤下渗出了极淡的金红色血丝,像瓷器过载产生的冰裂纹。那些血丝并未完全凝固,而是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像有生命的细藤,正缓慢地……向着心脏方向延伸了一毫米。
怀表玻璃裂痕中,一滴湛蓝如星尘的液体渗出,瞬间蒸发。
代价。清晰可见的代价。
黑衣首领僵硬地站在原地,面罩后传来急促的电子音重启声。几秒后,红光重新亮起,但明显暗淡。他猛地抬手,试图用机械外骨骼的力量直接擒拿陈默——
“咔哒。”
手臂外骨骼肘关节处,传来金属疲劳的轻响,动作迟滞。
“目标能力……超出预估。电子战失效,外骨骼性能下降73%。”首领快速评估,电子眼扫过“半瘫痪”的队员,又看了一眼被脉冲影响、身上“熵化辐射”光斑还在扩散的“哀伤”。
“任务风险过高。执行撤退协议。”
剩余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外骨骼动作僵硬,依旧迅速向速降索聚集。首领深深看了一眼陈默,以及他手中裂纹密布的古表和怀表,面罩下合成音冰冷:
“信标破损,污染扩散……很好。省了我们‘净化’的功夫。终结倒计时,你们自己按下了快进键。”
说罢,几人抓住速降索,上方缺口处绞盘转动,迅速将他们拉回黑暗冰层之上。
探照灯光柱消失,只留下巨大的窟窿和灌入的刺骨寒风。
洞窟内一时死寂。
“咳……咳咳!”周锐第一个打破沉默,踢开脚边“死机”的能量枪,“这帮孙子……装备太邪乎。”
赵铁柱检查着步枪机械部分,松了口气:“还好这老伙计不靠电。”
王涛心疼地捡起冒烟的探测仪,又看向冰台上裂纹触目惊心的古表,脸色发白:“陈总,那表……”
陈默缓缓站起身,将古表小心翼翼放回冰台。裂纹比之前深了一倍,像破碎蛛网覆盖大半个表壳。他低头看向怀中怀表。
怀表玻璃表蒙上,蛛网裂痕依旧。但此刻,表盘内部,那原本指示时间的指针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片深邃、微微旋转的暗蓝色星云光晕。
星云下方,一行极其微小、清晰无比的发光字体悬浮:
【网络节点搜索中…】
【最近节点:挪威海,深渊之眼。】
【状态:濒危。】
【信号衰减率:71%/小时。】
【预计持续时间:03:47:22…03:47:21…】
挪威海?深渊之眼?濒危?
陈默盯着那行字,尤其是“濒危”和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守护者网络的其他节点?一个正在快速消失的节点?
“陈默。”周锐走过来,脸色凝重地指着被炸开的冰窟窿,“他们撤了,但留了‘眼睛’。”
只见窟窿边缘,三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圆片吸附在冰层上,中央微弱红光以固定频率闪烁。
监视器。元老会即使撤退,也要盯着这里。
而冰洞深处,“哀伤”的尖啸已变成低沉的痛苦呜咽。它身上暗红光斑还在扩散,黑色裂纹越来越多,翻涌暗影变得迟滞,两团漩涡之眼黯淡许多。元老会的“熵化辐射”,似乎对它造成了持续性严重伤害。
但陈默没有感到轻松。
前有受创未死的“哀伤”,上有元老会的监视和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小队,怀表提示还有一个正在快速“濒危”的未知节点等待救援,而他自己状态极差,古表受损,队员疲惫,掌心烙印处传来阵阵灼痛和……某种细微的、仿佛根系在皮下蔓延的异样感……
“头儿,现在怎么办?”赵铁柱低声问,枪口指着“哀伤”方向,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头顶窟窿。
陈默深吸一口气,寒意混合着“哀伤”腐朽气息和一丝淡淡的、铁锈混合臭氧的陌生气味——来自上方窟窿,元老会装备残留。
他看了一眼冰台上裂纹密布的古表,又低头看向怀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03:46:51…
不到四小时。
挪威海……清雪,这也在你的计算中吗?
“清理痕迹,带上必要东西。”陈默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他小心地将古表用兽皮包裹,塞进贴身背包,和怀表放在一起。“我们离开这里。”
“那它呢?”周锐指着“哀伤”。
陈默看向那团在痛苦中挣扎、被暗红斑点侵蚀的暗影。“熵化辐射”似乎正在缓慢地“杀死”或“转化”它。元老会的武器,意外成了对付这种古老扭曲存在的利器?还是说,那辐射本身,就是更可怕的东西?
“它暂时构不成威胁了。”陈默收回目光,“元老会知道这里,很快会有更多人,或更麻烦的东西来。我们不能被困在这。”
“去哪?”王涛问。
陈默举起怀表,将屏幕朝向众人。幽蓝的星云光晕和那行小字,在昏暗冰窟中格外醒目。
“去救人。”他看着那不断流逝的倒计时,“在另一个守护者……消失之前。”
五人顺着来时的绳索,开始向冰井上方攀爬。
下方冰窟渐隐在黑暗与幽蓝微光中,只剩“哀伤”断续的低沉呜咽,在冰壁间幽幽回荡。
陈默爬在最前,掌心烙印的灼痛阵阵传来,那皮下血丝延伸的异样感时隐时现。怀中怀表贴着胸口,倒计时无声跳动:03:45:59…
就在他即将爬出冰井口的瞬间——
怀表突然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表盘上“挪威海深渊之眼”的坐标旁,闪过一个极其短暂的、类似心跳波峰的脉冲符号,随即消失。
倒计时继续:03:45:58…
陈默动作一顿。
心跳?那个节点的守护者……还活着?还在挣扎?
他深吸一口上方灌下的、夹杂着雪沫的冰冷空气,没有回头,继续向上攀去。
时间,从不等人。
而某个遥远海域深处,某种东西,正在黑暗中等候——或者,正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