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王宫偏厅。
这间偏厅平时用来接待客人,摆着几张沙发,几盆绿植,墙上挂着本地画家画的椰子树。
这会儿沙发上坐满了人,有的靠着椅背发呆,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交头接耳小声说话。
周雅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杯茶,一口没喝,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苏晚晴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摊着个笔记本,笔攥得紧紧的,一个字没写。
门推开了。
李晨走进来,身后跟着冷月。
屋里的人齐刷刷抬起头,看着那个走进来的男人。他还是老样子,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得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点了点头。
“都到了?”
周雅琴站起来。
“晨哥,到了。能来的都来了。”
李晨走到沙发中间,坐下。冷月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李晨开口了。
“这几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国内那边,能撤的都撤出来了。剩下的,还在里面待着。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聊聊以后的事。”
没人接话。
靠墙坐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以前是钻石人间的财务,姓黄,大家都叫他小黄。抬起头,看着李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晨看见了。
“小黄,想说什么就说。”
小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晨哥,我不是想泼冷水。可咱们现在这样,跑出来了,家里人呢?我爸我妈还在东莞。那些人要是找他们麻烦,怎么办?”
这话一说,屋里几个人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担忧。
李晨点点头。
“这个问题,我知道大家担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话我听过。”
“国内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着。有九爷帮忙,有曹老盯着。那些人再狠,也不敢动老百姓。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会没事的。”
“可万一……”
“没有万一。真有万一,我李晨拿命去换。”
小黄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周雅琴开口了。
“晨哥,我们信你。可咱们以后怎么办?就这么在南岛国待着?”
李晨走回沙发边,坐下。
“南岛国是个好地方。有油田,有金矿,有发展空间。你们来了,可以重新开始。”
苏晚晴说:“重新开始?咱们这些人,干的是国内的活儿,懂的是国内的门道。南岛国这边,人生地不熟,能干什么?”
李晨看着她。
“能干的多了。油田项目,需要人管。港口建设,需要人盯。移民安置,需要人做。你们都是有经验的,只是换了个地方,活儿还是那些活儿。”
苏晚晴沉默了。
靠窗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王,以前管着晨月集团的物流。他开口了。
“晨哥,我信你。可我心里没底。咱们这么跑出来,算怎么回事?逃犯?还是难民?”
“都不是。你们是来帮我忙的。”
“帮忙?帮什么忙?”
“我跟大家交个底,现在两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油田项目。南岛国的石油,卖给谁,我说了还算。华国那边,林国柱急着要。这玩意儿,是硬通货。只要这个在手里,就有谈的余地。”
“晨哥,你是想用这个换她们出来?”
李晨点点头。
“可以谈。”
“能谈成吗?”
“不知道。但得试试。”
“第二个方向,劫狱。”
屋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周雅琴第一个反应过来。
“晨哥,你疯了?那是监狱!那是国内!你劫狱,就是跟国家对着干!”
李晨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晴说:“晨哥,你别开玩笑。这事儿干不得。”
老王也说:“晨哥,劫狱是重罪。你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
李晨等他们说完,才开口。
“那是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也不行。晨哥,现在是法制社会,什么事都得按法律来。”
李晨看着她。
“法律?”
“雅琴,你在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跟我说法律?”
周雅琴愣了一下。
“法律是什么?是维护公平正义的?”
周雅琴没说话。
“法律从来都不是维护公平正义的。法律只是维护社会秩序的。至于这个社会是个什么样的秩序,少数人说了算。”
“那些人为什么要查咱们?因为咱们挡了他们的路。莲姐为什么进去?因为她心软,没及时把那点破事清理干净。阿芳为什么跑?因为她知道,进去了就出不来。阿玲为什么判?因为被骗的那些人,背后有人。”
屋里安静极了。
周雅琴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们跟着我去拼命。是让你们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也不是要让你们担惊受怕。是让你们明白,咱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得想清楚。”
他看着周雅琴。
“琴姐,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劫狱那种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干。”
“晨哥,你保证?”
“我保证。”
屋里又安静了几秒。
冷月在旁边开口了。
“大家也别太担心。南岛国这边,有琳娜在,有北村在。咱们不是没根基。慢慢来,日子总能过下去。”
周雅琴点点头。
“冷月说得对。咱们先安顿下来,看看风向再说。”
“那莲姐她们……”
“她们的事,我来想办法。”
“晨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说话。”
“晨哥,我也是。只要能用上我的地方,你吩咐。”
李晨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行。都先休息。明天开始,咱们慢慢理。”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雅琴又回头看了李晨一眼。
“晨哥,你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
周雅琴点点头,推门出去。
屋里只剩下李晨和冷月。
冷月靠过来,握住他的手。
“晨哥,你刚才那些话,是真心的?”
“是。”
“那你会劫狱吗?”
“不知道。”
冷月看着他。
“如果实在没办法,可能会。”
“那我怎么办?念念怎么办?琳娜她们怎么办?”
“所以我才说,那是最后一步。”
冷月靠在他肩上。
“晨哥,你答应我,别走那一步。”
“我尽量。”
窗外,海浪哗啦啦地响。
远处,天边乌云翻滚,像是要下雨了。
晚上,李晨一个人坐在海边。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洒了一地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