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赵珺尧几乎没有离开过密室。
他每天早上从上层下来,坐在石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桌上的竹简和玉简被他反复翻阅、比对、推演,石桌上铺满了写满注解的纸张。他吃饭的时间越来越短,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干脆连饭都不吃了,只喝水。
上官星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她没有去打扰他。她知道赵珺尧在推演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强行打断只会让他更烦躁。
第四天清晨,赵珺尧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很亮——那种熬夜之后亢奋的亮。
“推演完了。”他说。
上官星月正在煮粥,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这么快?”
“北辰真人留下的方法已经很完整了,我只需要把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衔接起来就行。”赵珺尧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了一把脸,“难点不在于推演,在于实施。”
“实施需要什么条件?”上官星月问。
“三个人。”赵珺尧擦了擦脸上的水,“一个主持阵法,两个提供灵力支撑。主持的人需要精通阵法,提供灵力的人需要有足够的修为储备。你们两个加上我,刚好够。”
“什么时候开始?”
赵珺尧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塔身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
“今天。”他说,“吃完早饭就开始。”
早饭很简单,一人一碗粥,配两块干饼和一碟咸菜。粥是用苍梧渊塔内存的米煮的,米粒已经有些陈了,煮出来的粥不够黏稠,但胜在热乎,一碗下去胃里暖和了不少。干饼硬邦邦的,掰碎了泡在粥里才能咽得下去。咸菜倒是还不错,是上官星月自己腌的萝卜条,脆生生的,咸淡适中。
赵珺尧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喝完粥,把饼掰成小块泡进去,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净。他放下碗的时候,上官星月的粥才喝了不到一半。
“不急,慢慢吃。”赵珺尧说,“吃完之后休息半个时辰,让灵力彻底恢复。封印裂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事,中间不能中断。”
上官星月点了点头,放慢了喝粥的速度。她确实需要好好恢复一下——连续三天的赶路,加上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她的灵力储备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如果以这个状态去协助封印裂隙,别说帮忙了,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潘燕倒是吃得从容。她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灵力也恢复到了七八成的水平,应付一场封印仪式应该不成问题。她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嚼着干饼,目光不时扫过赵珺尧,像是在观察什么。
姬霆安坐在门口,端着碗,却没有吃。他一直在看外面的天空,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赵珺尧注意到他的异常。
“主上,你看那边的云。”姬霆安指了指东方的天际。
赵珺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东方的天空中,有一片云的颜色不太对劲——不是普通的白色或灰色,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紫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一样。那片云的形状也很奇怪,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锯齿状,像是被撕裂过。
赵珺尧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那是裂隙附近的灵气紊乱造成的。封印之后就会恢复正常。”
姬霆安哦了一声,低头开始喝粥。但他还是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片云,总觉得那片云给他的感觉不太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云的背后,正在窥视着这边。
半个时辰后,四人来到了塔顶。
塔顶是一个直径大约五丈的平台,地面用青石板铺成,拼接处严丝合缝。平台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底部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线条细密繁复,一环扣着一环,像是一张精密的蜘蛛网。阵法的中心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直通塔身内部,隐约能看到下方密室中那个暗红色的阵法。
这就是封印裂隙的关键所在。
赵珺尧在阵法前站定,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块拳头大小的灵石,分别嵌入阵法外围的三个凹点中。灵石嵌入的瞬间,阵法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线条开始亮起微弱的光芒,像是沉睡已久的巨兽被唤醒了。
“这个阵法的原理是利用灵石中的灵力驱动阵纹,形成一个封闭的能量场,将裂隙周围的空间固定住。”赵珺尧蹲下来,用手指顺着阵法的线条走了一遍,确认每一个节点都连接正常,“裂隙的本质是空间结构的断裂,就像一块布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我们要做的不是把这个口子补上——补上只是暂时的,迟早会被再次撕开——而是要把口子周围的布料重新织在一起,让它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织布?”姬霆安挠了挠头,“主上,你这个比喻我听不太懂。”
“简单来说,就是用灵力把裂隙边缘的空间结构重新连接起来。”赵珺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个过程需要三个人配合。我主持阵法,引导灵力的流向。星月,你负责提供第一层灵力支撑,稳住裂隙东侧的空间。潘燕,你负责西侧。你们两个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保持灵力输出稳定,不要中断就行。”
“明白了。”上官星月说。
潘燕也点了点头。
“那我要做什么?”姬霆安问。
赵珺尧看了他一眼:“你负责护法。如果有人或者什么东西靠近,拦住它。在我完成封印之前,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姬霆安的表情严肃起来:“是,主上。”
赵珺尧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阵法中央,在那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前蹲下来。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将瓶中的液体倒入孔洞中。
液体是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是他的血,鸿蒙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