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北辰真人当年也来过这里?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没有停留太久。就算北辰真人真的来过这里,那也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和现在的他没有什么关系。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回到苍梧渊,找到那另一半封印方法,把裂隙封住。
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走了整整一天,到傍晚的时候,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那片荒谷地带,来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原野上。
原野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风吹过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地翻涌,像是绿色的海浪。远处能看到一些零星的小山丘,山丘上长着一些矮树,树冠被风吹得偏向一侧。
赵珺尧找了一处背风的山丘脚下,决定在这里过夜。
上官星月放下行李,开始搭建简易的营地。姬霆安主动承担了捡柴的任务,潘燕则负责警戒四周。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这两个月的相处,已经让他们形成了一套固定的协作模式。
赵珺尧坐在山丘顶上,看着远方的落日。
太阳正在缓缓下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绚丽的橙红色,像是一幅泼墨的画卷。几只飞鸟从天空中掠过,翅膀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他忽然想起了玄璃。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想起了观星台上的那个夜晚——同样的天空,同样的广阔,同样让人感到渺小。
她说他是一个还在寻找自己的人。
这句话这几天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难理解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这不就是在寻找自己吗?
但玄璃说的“寻找”,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她没有解释,他也没有追问。
“主上。”
姬霆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赵珺尧回过头,看到姬霆安抱着一捆柴火走上山丘,在他旁边坐下来。
“柴捡够了?”赵珺尧问。
“够今晚用的了。”姬霆安把柴火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后顺着赵珺尧的目光看向远方的落日,“这里的日落很好看。”
“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以下,天边的色彩从橙红变成深红,再从深红变成灰蓝,最后完全暗下来。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幕上,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主上。”姬霆安又开口了,“我想问问,等封印完裂隙之后,我们去葬神渊,您心里有谱吗?”
赵珺尧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旁边的草叶上摘下一粒草籽,放在指尖捻了捻,然后说:“谱谈不上,方向是有的。”
“什么方向?”
“苍梧渊地下密室里有张古图,标注了三处可能出现入口的位置。”赵珺尧说,“都在这个空间节点秘境的范围之内。”
姬霆安皱了皱眉:“三处?那我们要一个一个找过去?”
“不用。”赵珺尧说,“图上有提示,入口出现的时间是有规律的。算准时间,直接去正确的位置就行。”
姬霆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要是三个地方都跑一遍,光是路上的时间就得耗掉好几个月。”
赵珺尧没有接话。他把那粒草籽弹出去,看着它消失在暮色中,然后说:“你渡劫成功之后,感觉怎么样?”
姬霆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主上会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感觉……比以前清楚了很多。不是视力那种清楚,是对周围的感知。以前我只能感觉到灵气的大致流动,现在能分辨出不同的属性,甚至能感觉到它们是怎么交织在一起的。”
“元婴期的标志之一。”赵珺尧说,“神识会经历一次蜕变,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会提升一个层次。你刚突破不久,这种感觉还会继续增强。”
姬霆安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主上,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说。”
“我渡心劫的时候,看到了一些画面。”姬霆安的声音低了一些,“我看到我师父死了。我知道那是幻象,但还是很难受。”
赵珺尧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带着一点脆弱。
“心劫之所以叫心劫,就是因为它专挑你最在意的东西下手。”赵珺尧说,“你看到了你师父的死,说明他在你心里的分量很重。这不是弱点,是牵挂。”
姬霆安低着头,没有说话。
“有牵挂不是坏事。”赵珺尧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争论的事实,“它能让你在最难的时候找到一个站起来的理由。你今天能扛过那道天雷,不就是因为你不想死在这里,还想活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
姬霆安的肩膀微微震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是。”
赵珺尧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下去吧,该吃饭了。”
姬霆安也跟着站起来,抱起那捆柴火,跟在赵珺尧身后走下山丘。走了几步,他忽然叫住赵珺尧:“主上。”
赵珺尧停下脚步,回过头。
“谢谢。”姬霆安说。
赵珺尧没有回应,转身继续往下走。暮色中,他的背影被最后一抹天光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步伐依旧沉稳,不急不缓。
山丘下的营地里,上官星月已经生好了火,潘燕正在清理一块平整的地面用来铺睡袋。看到赵珺尧和姬霆安从山丘上下来,上官星月朝他们招了招手:“火刚升好,水也烧上了,可以煮点热的东西吃。”
赵珺尧在火堆边坐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口小锅,递给上官星月。上官星月接过来,往锅里倒了水,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些干粮和肉干,掰碎了放进锅里煮。
“主上,明天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苍梧渊?”潘燕问。
“按今天的脚程,后天下午。”赵珺尧说,“如果路上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潘燕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目光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她的警戒习惯很好,即使在休息的时候,也不会完全放松对周围环境的观察。
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肉干的香味飘散开来。上官星月用一根树枝搅了搅锅里的东西,然后盛了一碗,先递给赵珺尧。
赵珺尧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汤。肉干煮出来的汤味道很淡,但至少是热的,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暖和了一些。
“主上。”上官星月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端着碗在赵珺尧对面坐下,“我今天一直在想那根石柱上的文字。”
“想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