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最后一道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压力。但那个少年硬是扛过来了——不是靠蛮力，而是靠一种近乎固执的韧性。每次被击倒，都会爬起来；每次爬起来，都会比上一次站得更稳。
赵珺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才转身走回洞穴里。
火堆已经升起来了，上官星月在烤兔子，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飘散开来。姬霆安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灵石，正在默默地恢复灵力。潘燕靠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赵珺尧在火堆边坐下，拿起一根枯枝，拨了拨火堆里的炭火。
“明天回苍梧渊。”他说。
姬霆安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潘燕也睁开了眼睛，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直了身子。
“回去之后，先封印裂隙。”赵珺尧继续说，“北辰真人留下的封印方法，我参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苍梧渊的密室中。到了之后，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推演。”
“需要多久？”上官星月问。
“不好说。”赵珺尧说，“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
上官星月翻转了一下手中的兔肉，让受热更均匀一些，然后说：“那我们呢？这段时间做什么？”
“守着。”赵珺尧说，“裂隙附近可能会有异动，需要有人盯着。另外，你们的修为虽然突破了，但境界还不算稳固，趁着这段时间巩固一下也好。”
上官星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姬霆安把手中的灵石放下，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主上，我有一个问题。”
赵珺尧抬起眼皮看他。
“等封印完裂隙之后，我们去葬神渊，具体要从哪里入手？”姬霆安问，“那个地方的入口飘忽不定，总得有个大致的方向吧？”
火堆里的炭火发出一声脆响，崩出几点火星。赵珺尧看着那些火星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苍梧渊的地下密室中，有一幅古图。图上标注了三处可能出现入口的位置，都在这个空间节点秘境的范围之内。”
“三处？”姬霆安皱了皱眉，“那我们要一个一个找过去？”
“不用。”赵珺尧说，“图上有提示——入口出现的时间是有规律的。算准时间，直接去正确的位置就行。”
姬霆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要是三个地方都跑一遍，光是路上的时间就得耗掉好几个月。”
赵珺尧没有接话，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材质像是玉石，但又比玉石更加通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曾经碎裂过又被拼凑起来的。残片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那块残片，拇指在裂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了起来。
姬霆安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但没有追问。他跟了赵珺尧这么久，知道主上不愿意说的事情，问也不会说。
上官星月把烤好的兔肉撕下一块，递给赵珺尧。赵珺尧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说：“吃完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夜色渐深，洞穴里的火堆渐渐熄灭了。
赵珺尧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放着那块残片上的纹路——那颗模糊的心脏形状，像是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那块残片不是什么北辰真人留下的遗物。
是他自己的东西。
是从他踏入这个空间节点秘境的第一天起，就出现在他储物戒指里的东西。他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好像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残片上那颗心脏形状的图案，和他胸口那道旧伤疤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不是不信任，而是他自己都还没有想明白——这块残片到底预示着什么？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储物戒指里？那颗心脏形状的图案，又为什么恰好对应着他胸口的伤疤？
这些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相信，等他到了葬神渊，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一行人就出发了。
赵珺尧走在最前面，上官星月紧随其后，然后是姬霆安，潘燕走在最后。四个人排成一列，沿着暗河洞穴的出口往外走。洞穴外面的空气比里面清新得多，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走出洞穴之后，赵珺尧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住了将近两个月的洞穴。洞口已经被藤蔓和杂草遮掩了大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一个洞穴。
“走吧。”他说。
四个人沿着山谷中的小路向南走去。清晨的山谷里雾气很重，脚下的路有些湿滑，但他们的脚步都很稳。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雾气渐渐散去，视野开阔起来。
赵珺尧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节奏很稳。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虽然这片区域他们已经探查过很多遍了，但在野外行走，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主上。”上官星月从后面追上来，和他并肩走着，“前面有一条岔路，一条通往苍梧渊的方向，另一条通往沧澜城的方向。我们走哪条？”
“苍梧渊。”赵珺尧毫不犹豫地说。
上官星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又走了一段路，赵珺尧忽然停下了脚步。
上官星月也跟着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前方的路面上，横着一根断裂的石柱，石柱上刻着一些模糊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的碑文。石柱断成了两截，上半截倒在地上，下半截还立在原地，上面爬满了青苔。
赵珺尧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拨开石柱上的青苔，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文字。那些文字非常古老，笔画繁复，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古文字。
“看得懂吗？”上官星月问。
赵珺尧摇了摇头：“看不懂。但这些文字的风格，和北辰真人留下的那半卷封印密卷上的文字很像。”
上官星月的眉头微微皱起：“也就是说，这根石柱可能是北辰真人那个时代留下的？”
“有可能。”赵珺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青苔，“也可能只是巧合。”
他没有在这根石柱上浪费太多时间，转身继续往前走。但那根石柱上的文字，却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印象——那些文字的笔画走势，和他记忆中那半卷封印密卷上的文字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难道说，北辰真人当年也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