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域岛,宁知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灵力穿透了漫天雷声,清清楚楚地传向岛心深处,我要走了。
漫天雷霆照旧劈落着,电弧照旧跳跃着,岛上一如既往地热闹嘈杂,没有半分变化。
宁知初也不急,继续慢悠悠地说:我不在这片大陆待了,我要去另一块大陆修行。以后我会在那边渡劫悟道,一路修行,最后飞升仙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得的不舍:我可能要飞升去仙界了。你可不要太想我啊。
说完她安静地等着。
等着岛上能有点什么反应。
雷声轰鸣。
电光四射。
海水拍打礁石哗哗作响。
整片雷域岛该打雷打雷该闪电闪电,半点变化都没有。那些狂暴的雷霆自顾自地劈着落着炸着,仿佛刚才那番话是对着一面墙说的。
宁知初眨了眨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高冷?
这么不好忽悠?
她不死心,清了清嗓子又补了几句,声音比刚才更温柔了三分:我真的要走了,以后就不常回来了。我在岛上待了这么多年,多谢你一直安稳护着我,让我渡劫从来没出过差错。我记得你的好,我会想你的。
你乖乖待在这里,不用太想我。我有空就回来看你。
要不你考虑一下,跟我一块走?对面那块大陆听说也不错,雷霆资源可能比这边还丰富……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自己的声音都心虚地低了下去。
然后她又安静等了好一会儿。
雷域岛依旧毫无动静。雷霆照劈,电光照闪,连灵气波动的幅度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高冷得离谱,冷漠得令人发指。
宁知初默默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她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脸上挂着一副没关系我很大度的表情,语气轻松地往无边海方向飞:那我真走了啊,再见啦。
飞出去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潇洒一点,毕竟道别这种事姿态很重要。于是她飞的速度不快不慢,姿态从容不迫,甚至还刻意把背影挺得笔直了一些。但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三分钟堪称她修仙生涯里最尴尬的时刻之一。
等彻底飞出雷域岛的范围了,宁知初的身形才恢复了正常速度。三小只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了,齐刷刷炸开。
小岚扑棱着翅膀从她右肩飞到左肩又从左肩飞回右肩,一口气憋了太久现在倒豆子一样往外蹦:主人主人!那雷域岛里面真的有东西吗?!我可是十阶大妖!我神识超级厉害的!我刚才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探了三遍!什么都没有啊!空空荡荡的!就是一座普通的雷岛!连个蚂蚁窝都没有!
只只趴在宁知初头顶,两只小爪子扒着她的发髻边沿伸出脑袋来,软乎乎地帮腔:我也没感觉到。没有生灵气息,没有神魂波动,没有灵力核心,什么都没有。主人,你是不是感应错啦?
小青蛇盘在宁知初左肩上,慢悠悠地吐了一下信子,清冷的嗓音简洁有力:无灵、无识、无物。
三个妖都是实打实的十阶巅峰大妖,感知力放在这片大陆属于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它们三个在宁知初喊话的时候齐齐探查了雷域岛,全都没有任何发现。在它们的神识感知中那座岛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雷霆荒岛,除了雷多点、电密点、环境凶险点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宁知初一边继续往前飞一边慢悠悠地开了口:你们感应不到,很正常。
我的神识远超渡劫期,加上天衍术的推演能力,连我都看不透、算不出、探不到。你们三个虽然已经是十阶大妖,但神识层面跟我不在一个层次,察觉不了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语气笃定:但我的直觉不会错。岛心深处绝对藏着存在,只是太过隐晦太过古老,不在常规探查范围之内。它藏得太深了,深到你们的神识扫过去就像扫过一片虚空,什么都摸不到。
小岚听了还是懵,歪着脑袋追问:既然探不到,那你刚才还跟它唠半天?又是告别又是许诺回来看它又是试图拐走的——主人你这是图啥呀?
宁知初面不改色:忽悠一下,混个熟脸,结个善缘。
三小只集体愣住。
宁知初继续解释,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你们想想,我在雷域岛待了几十年,次次渡劫都平安无事。整片大陆就那一块雷道最稳最护人。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能是普通荒岛?
这东西肯定底蕴极深,而且性子极好说话。从来不出手伤人,不主动显形,不排斥外来者。只要不碰它的核心,它就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待着,把自己的地盘借给别人用。
我跟它好好告个别,卖个好感,结个香火情。万一以后我回来,或者我飞升归来,它心情好了愿意给我点机缘给我点好处呢?稳赚不亏的买卖。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执着:更或者它愿意跟我走呢?万一它的本体不大呢?万一能带走呢?不试试怎么知道,试了又不亏。
三小只听完,集体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合着刚才主人那番深情款款的告别、温柔细语的许诺回访,根本不是单纯的道别,是长线投资!是提前混人脉!是对着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是不是活物都不确定的东西搞情感营销!
小岚沉默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可是……它根本没理你啊。全程装死,一点反应都没有。您跟它说了那么多句,它连个雷都没给您少劈一道。
场面刚才明明超级尴尬的好吗!主人一个人在雷域岛外面站着说了半天,对面该打雷打雷该劈电劈电,全程冷漠脸!那画面想想就让人脚趾抠地!
宁知初干咳了一声,强行挽尊,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它肯定是睡着了,没听见。雷域岛那环境,日日夜夜被雷劈着震着,任谁待久了都会有点耳背,何况是睡了几十万年的大佬。
只只很老实地追问了一句:那要是没睡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