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闪闪觉得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击中了她的后脑。
世界在她眼前倾斜着倒下了,她的腿软了,身体往前倾,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她背后,法汇皱着眉头,放下了他刚才敲晕了暮光闪闪的蹄子。
那蹄子上还沾着几根紫色的鬃毛,在火光中闪着微弱的光。
他活动了一下蹄子,像是在确认它还好用,然后抬起头,让眼睛变回了绿松石色。
“卫兵!”他用他最大的音量喊道。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在石头墙壁之间来回反弹,越传越远,越传越远。
法汇的吼声引来了三对飞奔而来的卫兵。
他们的铠甲在奔跑中叮当作响,蹄声在石头地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其中两个就是被暮光闪闪打趴下的那一对,他们的头盔还是歪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撞懵的表情。
法汇盯着他们每个,依次指着他们。
“你们两个,把她带上。另外,要是她反抗的话,不用对她客气。”
他指着左边的两个卫兵,然后又指向中间的两个,“你们两个,马上去找我们最好的独角兽法师,告诉他们我们需要扩张防御法术——把反魔结界的范围扩大到包括整个小马镇。”
他顿了顿,转向最后两个。
“还有你们两个。”法汇说道,用他的蹄子指着本应该保护他的那两个卫兵。
“你们应该感谢我还有事要你们做,否则你们全都会因为玩忽职守而被关进地牢。”
两个卫兵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现在,我要你们马上去警告所有隧道里的士兵小心谐律精华的使用者。我可不想因为她的朋友从天而降而再来一次大惊喜。”
三对卫兵全都齐齐立正行礼,铠甲碰撞发出整齐的哗啦声,然后分头去执行他们的任务。
两个卫兵架起昏迷的暮光闪闪,拖着她的蹄子往走廊深处走去。她的头垂着,鬃毛拖在地上,在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法汇则跟上了挟持着失去知觉的暮光闪闪的卫兵,一抹冷笑浮现在他脸上。
“陛下,您身着您的新铠甲看上去真是光彩夺目。”在季风稳坐在她的王座中时,法汇恭维道。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敬意。
他走进王座厅,身后跟着那两个架着暮光闪闪的卫兵。
他走到王座下面的台阶前,深深鞠了一躬,鼻部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多谢,法汇。”季风回答得很干脆,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聘用的铁匠水平不错。”
“是最好的,陛下。您得到的侍奉理应无微不至。”法汇直起身,嘴角挂着一个谄媚的微笑。
季风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少拍我的马屁了,法汇。告诉我,你今天想让我出面应付什么事?”
“只是琐碎小事而已,陛下。”法汇露出一个最开心的笑脸回答道,嘴角的弧度几乎咧到了耳朵根,“而且是个好消息。”
季风弓起了一边眉头。“好消息?”
“带她进来。”法汇叫道。
在他的示意下,王座厅的一边侧门打开了,两个卫兵匆忙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铠甲在奔跑中叮当作响,步伐急促而有力。
他们把暮光闪闪扔到王座下的地板上。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像是一袋被丢弃的货物。
“她被发现潜入了城堡的走廊,而且看来还是独身前来的。”
法汇解释道,“考虑到她还应该是她那堆朋友里面最聪明的家伙,这举动真有些愚蠢。”
法汇为他的侮辱而轻笑着,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墙壁之间弹来弹去。
但是季风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空气好像在她的肺里凝固了。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一块冰,从喉咙一直凉到胸腔。
她直直地盯着在下面倒在地上的那个伤痕累累的躯体,她看上去像是挨了一顿毒打,鬃毛和毛皮一团凌乱,全身上下满是伤痕和青肿。
她的左前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像是在摔倒时扭伤了。
“在女王陛下面前站直了!”法汇吼叫着。
他的角亮了起来,绿松石色的光芒从角尖涌出来,包裹住暮光闪闪的身体。
他用他的魔法把暮光闪闪从地上扯了起来,暮光闪闪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四肢无力地垂着,头歪向一边。
这个突然的行动把昏昏沉沉的暮光闪闪从恍惚中弄醒了。
她开始挣扎,腿在空中乱蹬,身体扭来扭去,想要挣脱那股束缚着她的魔法。
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困惑,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法汇看着这一切,阴笑着解除了对暮光闪闪施加的魔法。
这让暮光闪闪摔在了地面上。又是一声沉闷的“咚”,又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那么,您希望如何处置她,陛下?”法汇热切地问道,声音里满是期待。
“我能想象您一定会对她大刑伺候。哦,那么,在您尽兴之后,准备斩首吗?或者把她吊死——”
嘭!
法汇的发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打断了。
季风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将法汇打到了一边。
法汇看着眼前暴怒的小马,语气有些愣神。他的嘴巴还张着,舌头还停在“死”字的后半段,整匹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殿下?”
“我说了不准伤害她们,你是聋了吗?”
季风的声音很低,他大步从王座上走下来,从法汇身边走过去,从卫兵身边走过去,停在暮光闪闪面前。
他弯下腰,伸出蹄子,从卫兵的蹄子下把暮光闪闪夺了过来,轻轻地放在床上
“那是和谐之源的拥有者。”法汇追了上来,站在门口,声音又急又快,
“如果我们不提前解决掉她们,她们就随时有可能将我们封印——”
“我需要你们教我做事?”季风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滚。”
“你的所有行动都被解除了。现在自己在城堡里面反省。”
法汇的脸色变了。他看着季风,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陌生马。
“这个城堡,甚至复活的谋划都是我做的。”
法汇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有那种刻意的恭敬和谄媚,而是变成了一种更直接的语气,“你凭什么有资格解除我的权力?”
他顿了顿,眼睛眯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谁,聂克丝。你会后悔的。”
季风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暮光闪闪的床边,站在法汇和暮光闪闪之间,像一堵墙。
“现在,我才是梦魇之月。”
嘭!
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着,越传越远。
在法汇离开后,季风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床边。
一股光芒包裹住暮光闪闪的身体,从她的头部开始,慢慢向下蔓延。
暮光闪闪身上的伤痕迅速地消失了,像是一块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印。
她的皮肤变回了健康的紫色,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