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打趣过后,一夜转瞬即逝。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陆家一家人便早早起床,匆匆吃过早饭。
父亲和娜娜两人要去上班,收拾妥当便早早出门赶去厂里、单位。
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家里只剩下陆寒、母亲赵秀兰,还有家里几个小丫头,外加小姨家的芳芳、秀秀两姐妹。
今天是他们动身回青山县的日子。
院子里,陆寒正弯腰忙活,将最后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稳稳放进面包车后车厢。
他抬手擦了把额角的薄汗,心里暗自感慨。
母亲这阵子确实置办了不少物件、布料和糖果零食。
一大早,他和芳芳来回跑了七八趟,才算把所有行李杂物全部搬上车,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连多余的空隙都很难找到。
这时,赵秀兰牵着几个小丫头慢慢走到车边,看着满满一车行李,开口问道:
“小寒,东西都搬完了?”
“嗯,都搬干净了。妈,您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漏掉的东西?”陆寒直起身回头问道。
赵秀兰一边回身锁好院门,一边摆手催促:“没了没了,啥都齐了。
赶紧让几个妹妹上车坐好,别磨蹭耽误时间,晚了赶不上火车就麻烦了。”
几个小姑娘早就满心期待回老家,听到这话,叽叽喳喳应声,乖乖爬上面包车后排坐好。
芳芳和秀秀也紧随其后,安分坐好。
陆寒帮母亲扶着车门,等赵秀兰坐稳,这才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面包车缓缓驶出胡同,朝着旧城区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清晨的街道人来人往,阳光柔和,一路顺畅无阻。
没多久,车子稳稳停在火车站门口。
陆寒将几人放下车,载着满满一车行李找了个无人的街道,收人空间。
几分钟后,陆寒来到火车站,带着一大家子顺着人流走进候车大厅。
等候片刻,检票通知响起。
一行人排队检票、过闸、穿过站台,顺利登上绿皮火车。
找好对应的铺位,众人纷纷落座。
不多时,随着一声悠长的鸣笛声响起,车身轻轻一晃,绿皮火车缓缓开动,缓缓驶离沧市车站。
火车一路穿山越岭,哐当哐当向前行驶。
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从城市楼房慢慢换成田野、树林与乡间土路。
整整七个小时的长途车程,漫长又枯燥。
小孩子中途偶尔吵闹,赵秀兰耐心照看,陆寒偶尔起身打水、照看行李,一路安稳。
从白日晌午,直到下午时分,火车终于缓缓减速,稳稳停靠在青山县火车站。
一路舟车劳顿,众人随着人流缓缓走出青山县火车站出站口。
外面阳光和煦,空气里都是熟悉的乡土气息。
来往行人大多穿着朴素工装、布衣,带着小县城独有的安静烟火气。
陆寒让母亲和几个妹妹先站在路边等候,自己转身走到一处无人的街道,心念一动,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了面包车。
陆寒上车发动,不多时就来到几人面前停下。
“上车吧。”
几个孩子见状,脸上立马露出喜色,依次乖巧爬上车。
赵秀兰坐稳之后,看着车后座堆得满满的行李,转头问道:
“小寒,我们是先回村里,还是先去你哥新买的院子?”
陆寒回头扫了一眼鼓鼓囊囊的行李,开口回道:
“妈,东西太多了,回村折腾不方便,咱们还是先把东西送去我哥的院子里。”
赵秀兰闻言又微微蹙眉,担忧问道:“那我们这么多人,晚上住哪儿?院子里啥都没有呢。”
“妈,您放心。”
陆寒笑着安抚,“青山县招待所多得很,干净又便宜,咱们晚上去招待所将就一晚就行。”
“行吧,那你看着安排。”赵秀兰点点头,不再多言。
陆寒踩下油门,面包车缓缓驶入县城街道,一路平稳朝着赵建设的新院子开去。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崭新的独门小院门口。
众人下车一看,只见院门紧锁,一把大铁锁牢牢挂在门栓上,院里安安静静,半点人声都没有。
赵秀兰走上前看了一眼铁锁,转头看向陆寒:“小寒,你大哥应该还在厂里上班没回来,咱们干脆就在车里等一会儿吧。”
陆寒闻言,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离机械厂下班还有一阵子。
他心里暗自琢磨,大哥刚买新院子没多久,说不定图省事,平日里还是住在厂里宿舍。
若是他今晚依旧住宿舍,那他们一家人在这里干等,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陆寒转头看向赵秀兰耐心解释:“妈,现在离大哥下班还早,而且我们也不确定他今晚到底回不回新院子。”
“知夏她们几个坐了一整天的车,早就累坏了。”
“不如这样,我先送你们去招待所安顿下来,让孩子们好好休息。
等安置妥当,我再去机械厂找我哥,把他接回来。”
赵秀兰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几个小姑娘一路颠簸,小脸都透着疲惫,实在不适合在路边干耗着。
她当即点头应允:“行,那就听你的安排。先找招待所住下,让孩子们歇歇。”
陆寒不再耽搁,让众人重新上车,发动面包车就近寻找国营招待所。
这个年代的县城招待所不多,沿街没开多久,就看到一栋两层的青砖房,门口挂着青山县国营招待所的木质牌匾。
院子干净规整,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看着整洁靠谱。
陆寒把车稳稳停好,让母亲和妹妹们在车里等候,独自走进招待所大厅。
大厅墙面刷着白灰,摆着两张长条木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和皂角味。
前台收银台后,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望着门外发呆,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瓜子皮。
听见脚步声,她才慢悠悠抬眼,打量了走进来的陆寒一眼,语气淡漠,带着国营单位服务员惯有的怠慢。
陆寒走到收银台前,语气平和开口:“同志,开三间房。”
女收银员眼皮都没抬,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直截了当吐出两个字:
“介绍信。”
陆寒早已习惯这个年代住宿、办事都要凭介绍信的规矩,对此丝毫不在意。
他从挎包里掏出马宝国开好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女收银员随手接过,低头扫过上面的单位公章,看清是沧市人民医院的介绍信,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
她立马坐直身子,收敛了懒散的姿态,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意,说话也温和了不少:
“同志,是市里过来的干部同志吧。
咱们这边房型有三种,大通铺床位五角一位,双人间一间一块钱,单人间清静,一间一块五。”
陆寒回头隔着玻璃窗看了眼车里的众人,母亲带着几个小姑娘,还有芳芳、秀秀姐妹,人多住一起不方便。
他略一思索,当即开口敲定:“那就开三间双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