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炮懵了......
昨天他在家吃饭,确实听到家属院此起彼伏鬼哭狼嚎的声音,当时还开玩笑说这是约好了,这家打完那家打。
现在这竟然跟他有关系?
王组长看他那副疑惑的模样,慢悠悠地开了口:“因为当初的混世魔王,不光成了铁路职工,更是在入职短短一年不到就上台领奖了......一次个人,一次集体。你说说,那帮小子还在那儿打架斗殴不上进,他们不挨揍谁挨揍?”
刘三炮这回听明白了,好家伙,这是拿他当标杆了。
“各位叔,我谢谢你们啊!”
他苦着脸,“你们可真是给我拉仇恨。我还能回得去家属院吗?”
车电组又是一阵哄笑。
王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纹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欣慰:“回不去也得回。多带带你那些就知道打架斗殴的发小,别让他们走歪了,叔在这先谢谢了。”
其他几位看向刘三炮纷纷点头,也是一个意思。
刘三炮站直了身子,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王叔。”
王组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他往配电间走,边走边交代今天要检查的线路和注意事项,刘三炮跟在后面,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认真听着。
......
一上午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赵大宝带着张根生检票、开门、扫车厢、报站名、维持秩序,之前有乘务长或者列车长在后面兜底,遇到拿不准的事往上递就行了,现在更多的时候得他自己决断......解决不了的再找列车长。
半天下来倒也还好,毕竟工作内容跟以前一样,就是多了个小组长的头衔,需要自己多主动、多思考。
更何况还有张根生这个任劳任怨的从旁边帮衬,赵大宝干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空下来的时候他还去餐车看了一眼陈晚禾的情况,跟餐车组的人联络联络了感情,看到他们对陈晚禾照顾有加,倒也省了他的事。
车厢里几次碰到刘三炮,看他跟车电组的人有说有笑的,赵大宝也就没上去打扰。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三炮端着饭盆跑过来,拉着赵大宝往车电组那边走:“来来来,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赵大宝,跟我同一期进的铁路。”
车电组的人一上午没少从刘三炮嘴里打听赵大宝......
一个新人就敢跟歹徒搏斗,一人拿了四个奖,搁谁谁不好奇?
更何况还是带着刘三炮这个曾经的家属院混世魔王领奖的。
大家家里都有让人头疼的孩子,更想从赵大宝这儿取取经,毕竟是他带着刘三炮拿奖的。
赵大宝坐下来,一边扒饭一边有问必答,从“怎么让皮猴子安静下来”到“怎么让愣头青知道好歹”,把后世那些对付熊孩子的招数捡着能说的说了不少,车电组几个老同志听得连连点头,有个姓孙的师傅还掏出小本子记了两笔。
不一会儿工夫,赵大宝就跟车电组的人打成了一片。
刘三炮在旁边听着那些招数,还好自己现在混上奖了,不然这些招数铁定也得用到自己身上。
在心里也只能替自己那些发小默哀一秒钟。
他吃了几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问王组长:“王叔,昨晚小闯挨打就没反抗?这不像他性格啊!”
王组长夹了一筷子菜,头也没抬:“他有什么脸反抗?你俩从小谁也不服谁,天天打,现在你上台领奖了,你比他优秀了,他反抗什么?”
他嚼了两口饭,又补了一句,“不过他倒是说了一句话......”
刘三炮放下筷子等着下文,王组长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饭,“他说,‘刘三炮这个狗东西,说好的一起混吃等死,现在不光工作了,还拿了优秀,再见面非打得他满地找牙。’”
一时间车电组的人全笑了,刘三炮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又得意又心虚,最后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他敢”。
赵大宝坐在旁边,听着这话,心里忽然冒出一句......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他看了刘三炮一眼,觉得这王小闯跟刘三炮这关系,还真是这种拧巴劲儿。
他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扒饭,盘算着下午还得带张根生去查票,餐车那边陈晚禾应该能应付得来。
午饭吃完,刘三炮跟着车电组回了配电间,赵大宝和张根生往车厢走。
路过餐车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陈晚禾正端着托盘给旅客送饭,脸上带着笑,看样子已经适应了。
赵大宝收回目光,拍了拍张根生的肩膀:“走吧,下午还得接着干。”
下午的车厢里比上午安静了些,大部分旅客吃过午饭开始犯困,靠在座椅上打盹,只有几个孩子在过道里跑来跑去,被家长低声喝止后蔫蔫地坐回去。
赵大宝带着张根生从车头往车尾走,挨个车厢检查行李架上的包裹有没有摆稳,顺手帮几个够不着架子的老人把东西往里推了推。
走到第三节车厢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拦住他,手里攥着车票,一脸着急:“同志,我这票是不是坐错车了?我咋找不着我的座儿呢?”
赵大宝接过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车厢号,指着后面一节车厢说:“大姐,您这票是七号车厢的,这是五号。往后走两节就到了。”
妇女拍了拍脑门:“哎呦,我说怎么找半天找不着,谢谢啊小伙子。”
赵大宝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刚走到车厢连接处,张根生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说:“石头哥,六号车厢那边有个老头,好像不太对劲。”
赵大宝停下脚步:“怎么了?”
张根生说:“我刚刚经过的时候看他脸色发白,捂着胸口,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事,但我看他额头全是汗。”
赵大宝没多问,转身就往六号车厢走。
到了跟前,果然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靠在座位上,脸色蜡黄,一只手捂着胸口,呼吸又短又急,旁边坐着他老伴,正慌慌张张地拿手绢给他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