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赵大宝带着几个人挤过人群往餐车方向走。
这次许铁军他们几位列车长算是把这几个人直接放了出来,让他们自成一组,然后加入到其他车组里去。
这种安排以后也会是常态......不一定非得跟着许铁军他们,也不会一直跟着乘务长严如玉。
他们相当于一支机动小队,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跑,让他们这个团队快速成长。
去餐车的过道上挤满了人,赵大宝边走边问:“三炮,昨晚回家庆祝,你妈看到你带回去的奖状是不是很开心?”
提起这个,刘三炮立刻来了精神:“那必须开心啊!我妈一高兴,多做了好几道菜,我妈的拿手绝活红烧肉都端上来了!”
赵大宝偏头看他:“你家平时不也吃红烧肉吗?”
“那不一样...”
刘三炮掰着手指头,“平时是我爸想吃才做,昨天是我妈主动做的,而且专门放我碗跟前,一筷子一筷子给我夹,嘴里还念叨‘我儿子有出息了,刚进单位没多久就拿奖,咱家属院你打听打听,谁家孩子有这个本事?’”
赵大宝听了直乐,刘三炮又补了一句:“隔壁张婶听到了,还专门过来看了一眼奖状,回去之后他们家晚饭都比平时晚了一个钟头,我估计是训孩子去了。”
陈晚禾走在旁边,听到这儿也插了一句:“我妈也差不多,奖状刚拿出来的时候一个劲儿夸,说我给她长脸了,夸了没两句就开始念叨,让我别骄傲,多看多学,说这次奖励只是开始,可不能止步不前。”
她说完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笑。
张根生走在最后面,听着前面几个人讲家里的反应,嘴角微微翘着,心里想着等自己抽空把奖状和奖品带回去,父母大概也是这样又夸又训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卷奖状,想着该怎么跟爹娘说,脚步不知不觉轻快了几分。
几个人穿过人群,跟这趟列车的乘务组成功汇合。
都是站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哪怕再不熟悉,赵大宝的名号大家还是知道的......和歹徒搏斗,一人上台领了四次奖,还拿了半个住房指标,这事在站里早就传开了。
乘务组的人见了面,自然热络地打了招呼。
寒暄过后,陈晚禾被带到餐车厨房,她是餐车服务员;刘三炮跟着车电组的人走了,他是车电员;赵大宝和张根生是列车员,分在了相邻的两节车厢。
临走前刘三炮回头看了赵大宝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贫,老老实实跟着车电组的人走了。
列车缓缓启动,赵大宝站在车厢门口,手里攥着票夹子,看着过道里满满当当的旅客,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以小组长的身份出车,虽然还是列车员,但肩上的担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票夹子,又抬头看了看车厢里那些陌生的面孔,稳了稳心神,迈开步子往过道里走。
张根生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开始查票。
过道里有人扛着行李挤来挤去,有孩子跑来跑去,有老人扶着座椅慢慢挪动。
赵大宝一边查票一边顺手帮几个旅客把行李架上堆歪了的包裹扶正,嘴里不紧不慢地报着到站信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根生,后者正学着他的样子,帮一位抱孩子的大姐把行李往座位底下塞。
赵大宝冲他点了点头,张根生也冲他点了点头,两个人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紧张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踏实。
陈晚禾在餐车那边,第一次独自一个人跟陌生的车组搭档,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她是站里老同志的孩子,又是乘务长严如玉带出来的姑娘,餐厅里的人对她倒也客气。
一个中年女乘务员看出她拘谨,主动递过来一杯热水:“小陈,别站着,歇会儿。现在还没到忙的时候。”
陈晚禾接过水,道了谢,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跟着餐车的节奏忙活。
洗菜、摆盘、给旅客打饭,她手脚麻利,话不多但做事稳当,餐车的老同志看在眼里,暗暗点了头。
刘三炮那边就没这么舒服了。
他被带到车电组,带他过来的人指着组长给他介绍:“这是王组长,咱们这趟线的车电组长,你跟着他干。”
刘三炮伸出手,笑着说“王组长好”,待看清那组长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那不是别人,正是跟他从小打到大的死对头王小闯他爹——王连峰。
刘三炮的嘴张了张:“王……王……”
王组长靠在配电箱旁边,抱着胳膊,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一翘:“咋的,不会说人话了?学狗叫呢?”
车电组其他几个人都笑了,他们可是知道刘家和王家那点恩怨的。
今天刘三炮他爹带着刘三炮去王家道歉,明天王组长带着王小闯去刘家道歉。
两家儿子那是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家属院里只要有这两小子在,就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
不过今年倒是消停了不少,因为刘三炮上班了。
但昨晚家属院又不消停了......不过昨晚跟往常不一样,不是两个孩子打起来了,但很多人都觉得,还不如打起来呢。
“王叔……”
刘三炮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臭小子,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王组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以前家属院祸害之一,没想到现在也人模狗样地上班了。”
刘三炮刚想说点什么,王组长抬手打断了他:“事干好了,咋都好说;事干不好,你就等着挨我骂吧。想来你昨晚在家属院也听到小闯鬼哭狼嚎的声音了吧?就是被我收拾的。”
“王叔,小闯又闯祸了?”刘三炮问。
王组长纠正他:“上班时间叫组长,下班了在家属院爱叫啥叫啥。叫王哥我都懒得管。另外小闯闯没闯祸你不知道?你俩不是从小打到大的吗?”
“王组长,我们俩都多久不打架了,我哪知道他闯啥祸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旁边一个老车电员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三炮,这事还真跟你有关系。昨晚可不止小闯一个人挨打,以前跟你一起玩的那些,有一个算一个,昨晚都挨打了。我家那个我也收拾了一顿。”
车电组其他几个人跟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