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韩萧就醒了。
他没回宿舍,直接在指挥部隔壁的空帐篷里凑合躺了两小时。醒来时洛文已经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两杯热饮。
“几点起的?”韩萧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还带着沙哑。
“半小时前。”洛文把杯子递给他,“甜的。”
韩萧接过来喝了一口,蜂蜜水的温度刚好。
“文文,”他靠在床上,“你说我这算是工伤吗?”
“算,”洛文配合他,“回去让他给你多打点钱!”
“切!说得我好像缺钱似的!”
“那你想要什么?”
“放个长假,”韩萧笑了笑,“咱俩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没个正形……”洛文看喊下将蜂蜜水喝完,看了眼外面的动静,“时间差不多了,小白他们应该已经安排好了……”
韩萧和洛文到的时候,南宫霖和白从安正在对着屏幕分析人员分布的情况,两人脸上带有倦色,显然是一夜没睡……
“你俩是不用睡觉的物种吗?”韩萧没忍住,“真以为恢复了就当可以任性了,都在这儿熬鹰呢?”
“韩医生,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到六点吗?”
“睡不着,”韩萧拉开椅子坐下,“昨天三千七,今天还有三万四,按这速度,得测到猴年马月去。”
他瞥了眼屏幕,“换个方案,今天把七个检测点合并成一个,设备全集中过去。我一次性筛查,你们负责把戏演真。”
“一次性筛查三万人?”
“分批来,三百人一组,”韩萧思考了一瞬,“每组人控制在十秒内,三万人也就一个多小时。”
“这样会不会消耗太大了?”白从安有些迟疑,“后续的运送过过程,还需要你坐镇呢!”
“不是还有我爸爸嘛!”韩萧靠在椅子上,“虽然消耗是大了点,但是速度会快上很多。”
他看了眼时间:“五点半开始布置,六点第一批人就可以进场,到中午应该就能筛完。”
南宫霖沉默了几秒。
“需要什么支持?”
“把戏演真。”韩萧说,“别让那些人发觉我们的进度,你想要钓的鱼,应该就快要憋不住了。”
“好,”南宫霖应了声,立马安排人按韩萧的安排行动。
凌晨五点半,天边刚亮起鱼肚白,营地主通道被临时封闭,七台便携检测仪从各处调来。
霍衍带着二十个人维持秩序,人群被分成三百人一组,每组按照指定路线行进。
六点整,第一批人进场,韩萧站在那排仪器后面,对着话筒喊:“所有人排好队,眼睛看灯,不要挤,不要乱跑。”
他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但白从安等人敏锐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空气清新的味道,像水波一样,缓缓荡开……
第一批人走过仪器区域,平均每人不到三秒,韩萧手里的仪器响着节奏均匀的“滴滴”声,他的眼睛扫过人群,像在核对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五分钟后,第一批完成。
“第一批合格,去领物资。”韩萧低头在记录板上画了几笔,头也不抬,“第二批进。”
霍衍指挥人群流动,脸上表情维持得很好,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韩哥这状态……能撑多久?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仪器指示灯规律闪烁,屏幕数据平稳跳动,韩萧手里的银色检测仪始终举着,没人注意到他额角已经开始冒汗。
洛文悄悄靠近一点,释放安抚信息素。
韩萧察觉到了,没回头,只是放松了握着仪器的力道。
上午八点,检测完成七千三百人。
韩萧暂停了十分钟,灌下一整瓶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南宫霖带着白从安走过来,没说话,只是将一袋营养液和一袋恢复剂放在了他面前。
“哟!”韩萧瞥了一眼,不客气的灌下去了,“这玩意儿我以为早就已经耗尽了,你竟然还有……”
“前一段时间又提炼了一批,你放心施为,管够……”
南宫霖简单解释了一下,看了眼外面的人群,“你的诊断能力还是第一次这么大批量的使用,你自己注意点,别受伤……”
“哟!”韩萧将手里的袋子随手扔到一边,“你也会关心人呐!大哥我心甚慰!”
“滚!”南宫霖白了他一眼,不欲再和他多言。
白从安看着两人幼稚的举动,莫名想笑,但看着南宫霖的表情,又强行抑制住了想要笑他的冲动。
八点十五分,检测继续。
第九批人群走过仪器区域时,韩萧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银色仪器,对着话筒说:“穿灰色外套那位,请站在原地,其他人继续走。”
人群一阵骚动,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僵在原地,脸色迅速发白。
霍衍走过去:“跟我来。”
男人没反抗,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是被人架着走的。
韩萧扫了眼记录板,在某个名字后面画了个红色叉号。
“第九批其余合格,下一批。”
白从安凑过去看:“是什么?”
“神经毒素前体物质,”韩萧声音压低,“没完全活化,但已经进入潜伏期。再过四到六天会发作。”
“能治吗?”
“来得及。隔离治疗,两周能清干净。”韩萧顿了顿,“剂量比他昨天那个小,应该是口服的。”
白从安没说话。
韩萧又喊起来:“下一批!”
上午十点半,又发现五个。
两个是神经毒素,一个携带了某种基因靶向抑制剂,还有两个血液里有微量镇定剂残留。
“这看起来不像是元初的手法,”白从安有些疑惑,“倒像是缓解焦虑自己吃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南宫霖点开通讯,叫了几个工作人员过来问话,“他们进来之前,你们有通知过不要随便服药吗?”
“上将,我们肯定都通知到了,”工作人员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将传单和通讯记录都翻出,递到了南宫霖面前。
“您看……”
南宫霖扫了一眼,通知里,确实明确告知众人,除非有疾病需要药物控制,其他人不得随便用药物,后面甚至还列出了药物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