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大魔另一只手按下去，五指张开，像一张网，把齐枫的拳头包在掌心里。
他攥了一下，想把那股力量捏散，但齐枫的拳头上那股灵力没有散，反而像活的一样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
远古大魔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比之前大了不少，脚底落地的时候踩碎了脚下的岩石。
齐枫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往后退的那一步，胸口微微起伏着。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刚才那几下消耗不大，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更清楚地感觉到一件事：远古大魔的气息在变弱，不是突然变弱的，是在每一次碰撞之后都弱了一线。
像一块冰在太阳底下慢慢融化的那种弱，不明显，但确实在发生。
远古大魔也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那道被齐枫拳锋震出来的红痕正在缓缓消退，但消退的速度比他自己预想的慢。
“你这功法——”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像在确认什么。
“趁你病，要你命！”
齐枫话音落地的同时，拳头已经到了。
远古大魔还在低头看自己虎口那道红痕，齐枫的拳锋已经贴着他的下颌擦了过去。
他偏头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半拍，那半拍让齐枫的拳风在他颧骨上刮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血珠刚渗出来，就被灵力余波蒸发了，只剩一道发白的印子。
远古大魔退了两步。
他的脚落在碎石上，碎石被他踩进土里，又被他拔出来时带起的风卷到两边。
他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更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旧伤疤的愤恨。
“不是大品天仙诀，是，是，你居然，居然修成了，九品天仙诀？”
“菩提那个老不死的居然舍得把这东西传给你！”
齐枫不答，眼中精光一闪，拳罡再次欺身。
远古大魔怎可在同一招上吃第二次亏，当即侧身爆闪。
但齐枫早已料到，那一拳在空中变了个方向，从直击变成横挥，手肘甩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肋下。
远古大魔身体踉跄一下，脚底在地面上滑出去半丈远。
他站定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下被撞到的地方，俨然已经被那股势大力沉的力道凿出一个大坑。
突然间一股霸道的洗涤灵力钻进周身大穴，一阵钻心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大魔把手按上去，想把那股灵力余波按灭，但别说是扫除灵力，就连那深陷的大坑也无法修复。
“不对。”远古大魔抬起头，眼神惶恐，“你不止修了九品天仙诀。还有别的。”
齐枫收手站定，看着他，没有否认。
他把拳头松开，五指缓缓张开，掌心里那层银白色的灵力余波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那股灵力不是纯粹的九品天仙诀，里面混着另一种东西，更轻、更淡、像一层覆在刀锋上的油，不显眼，但让刀锋更难被拦住。
远古大魔盯着他掌心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像是被什么很久远的记忆扎了一下。
“清心普善咒。”远古大魔那粗犷的双眉止不住的跳动，“慈航那老贼居然也肯把压箱底的玩意给你？！”
齐枫挑眉道：“怎么，有意见？”
远古大魔甩了甩头：“不对，这两种功法怎么可能同时修炼，就算能，你怎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修炼至大成！”
“你tm管的着吗？”齐枫骂道，“不服，就再来挨揍！”
远古大魔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的目光从齐枫的拳头上移到他脸上，又从脸上移回拳头上，像是在确认一件很久远的事。
“你不知道？”远古大魔开口，声音有些飘，“当年那场大战，本座就是被这两套功法一起打散的。九品天仙诀破防，清心普善咒清场。两套功法不能同时练，练了会互相抵消。你是怎么能把它们融在一起的？”
齐枫没有回答。
并非是他不知道，而是太知道了。
这两大功法在体内共存的时间太久，久到他都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融在一起的。
而自己又有星辰圣体这等极其强悍的肉身做保障，才没有使得两种功法互相冲突反噬。
至于如何修炼的，齐枫可不会傻到跟他坦白自己那随身携带的“外挂”，修炼各类功法时不费吹灰之力吧？
眼见齐枫并不想理会自己，远古大魔索性不再纠结。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把整个人间的灵气全都吸进体内。
齐枫并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趁着他换气的时候，再次冲了上去。
然而远古大魔这次既没有硬接，也没有闪。
他站在原地，看着齐枫的拳头朝自己面门砸过来，然后他做了一个齐枫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胸口。
那只手穿过了衣袍，穿过了皮肤，穿过了肋骨，像伸进一池水一样没有任何阻力。
那只手在自己胸腔里攥了一下，然后猛地抽出来。
掌心里攥着一个东西。
暗红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跳动，赫然是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
齐枫的拳头猛然停住。
离远古大魔的面门不到三寸。
并非是齐枫主动停的，而是那股从远古大魔胸腔里涌出来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收住了手。
那气息和之前不一样，更深、更沉、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分量。
远古大魔把那颗心脏举到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齐枫，这是你逼我的。”
他张开嘴，念了一句什么。
那声音不大，不像任何已知的语言，音节之间没有停顿，像一条被拉直的线。
随着他念出那几个字，他掌心里的心脏开始发光，先是暗红，然后越来越亮，亮到刺眼，亮到整个山谷都被染成了红色。
齐枫往后退了一步。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远的地方被拉过来，极快，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收拢。
那股气息他不陌生。
和他面前远古大魔的气息同源，但更厚，更沉，像一条河的源头和下游。
随着那股气息越来越近，齐枫猛然看向蓬莱的方向。
“那个光点……”齐枫浑身直冒冷汗，“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