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红姐问道：“谁打来的？”
“苏展鹏。”
“他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过日子。”
“你答应了？”
“答应了。”
红姐看着我，明显没有全信。
我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这次是真的。”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安静了不少。
足浴城照常营业。
每天浩哥都会去店里转一圈，顺便找双哥聊几句。
现在双哥和周静、小禾住在夏茅，白天忙店里的事，晚上回去陪女儿。
小禾已经能认不少字了，每次见到我，都会抱着本子跑过来。
“大哥哥，你看，这是我写的。”
“真是你写的？”
“嗯。”
“写的不错。”
“那你给我买糖。”
“闹半天，这才是重点吧？”
小禾眨了眨眼。
“老师说了，努力就有奖励。”
旁边的双哥咳了一声。
“别把孩子教坏了。”
“她可比你明白。”
“我又怎么了？”
“你努力这么多年，奖励呢？”
双哥摸了摸鼻子。
周静在门口喊他：“双哥，过来搬东西。”
双哥马上站了起来。
“看见没有，我的奖励就是干活。”
我们都笑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很普通。
普通到有时候，那些枪声、追赶、审讯和尸骨，我都觉的已经离我很远了。
可晚上回到家，红姐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姐姐在厨房里喊我们吃饭，看着桌上的三副碗筷，我才知道日子是真的往前走了。
越来越稳定的，是姐姐的服装生意。
红姐也重新忙了起来。
十三行那边，有几家客户开始长期拿货，每天核对布料和账单的事，全落在她身上。
她忙起来，总会随手把头发挽到脑后，耳朵上夹着笔，桌面堆满了布样。
有一次进门，我看见她正对着账本发愣。
“怎么了？”
“少了两百块。”
“哪儿少的？”
“还没找出来。”
“要不……算了？”
红姐抬起头看我。
“你再说一遍。”
“我说，接着找。”
“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又低头翻起了账。
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我忽然觉的眼前这样就挺好。
那些危险的事，她没有再追问，我也没有再让她等一个没准信的以后。
我们各自忙着赚钱，忙着吃饭，也忙着把房子收拾出家的样子。
以前我想要的，就是这种生活。
不需要谁见了我，都低头喊一声昭哥。
也不用每天盘算，身边到底谁会背叛我。
晚上关门以后，我能陪红姐在楼下走一圈，再回去听姐姐抱怨当天遇到的客户。
有时候，浩哥会打电话过来，说足浴城出了点小问题。
双哥总会在旁边插上几句。
小东哥偶尔也过来吃饭，只是吃完就走，从来不肯洗碗。
日子没有多富贵。
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就够了。
求婚的念头，是在一天晚上彻底定下来的。
那天红姐睡着以后，我独自坐在客厅里抽烟。
姐姐从房间出来，一看见我手里的烟，直接拿了过去。
“少抽点。”
“睡不着。”
“想什么呢？”
我没回答。
姐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是不是在想红姐？”
“她就在里面。”
“那你还想什么？”
我低头看着已经空了的烟盒。
“我想娶她。”
姐姐听完，一点也不意外。
“总算想明白了？”
“我一直都想。”
“你光想，有什么用？”
“以前不是有事吗？”
“现在就没事了？”
我看向卧室门，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现在不能再拖了。”
姐姐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那你准备怎么求？”
“还没想好。”
“鲜花呢？”
“红姐不喜欢弄的太张扬。”
“那就买戒指。”
“这个我知道。”
“什么时候去买？”
“这几天吧。”
姐姐盯着我看了几秒。
“买的时候带上我。”
“你跟着干什么？”
“帮你挑啊。”
“你会挑戒指？”
“至少比你强。”
“你怎么知道？”
“以前你给红姐买过一条项链，那颜色跟足浴城的灯光差不多，亏你拿的出手。”
我想起了那条项链。
当时红姐笑着收下了，可后来一直压在柜子底下。
“那条项链真有那么差？”
“你自己心里没数？”
这件事，我不想跟她争。
“那明天去。”
“别明天了。”
姐姐站起了身。
“现在就去。”
“商场都关门了。”
“那就后天。”
丢下这句话，她就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姐姐叫了起来。
厨房里，红姐正在煮粥。
看见我穿着外套，她问道：“这么早，你要去哪儿？”
姐姐抢在我前面开了口：“陪我去买衣服。”
“买什么衣服？”
“过几天要见客户。”
红姐转头看了看我。
“你也去？”
“我帮她拎东西。”
姐姐跟着点头。
“对，他主要就这个用处。”
红姐没再多想。
她盛了一碗粥，递到我手里。
“早点回来。”
“嗯。”
接碗的时候，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
红姐抬头看着我。
“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怎么啊。”
“老看我干什么？”
“看看还不行？”
“行。”
她低下头，吹了吹碗里的粥。
“别看了，再看粥都凉了。”
我转过身，忍着没笑出来。
姐姐站在门口，小声说道：“你这样子，谁看不出有问题？”
“少说两句。”
“你要是把求婚弄砸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先帮我把戒指挑好再说。”
“放心吧，我可不会跟某些人一样，拿条土的掉渣的项链糊弄人。”
商场就在北京路附近。
那时候还没有后来那么多高楼，街边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促销海报。
走在前面的姐姐，脚步一直很快。
我跟在她后面喊了一声。
“你慢点。”
“你急什么？”
“我怕让红姐发现。”
“你干什么见不的人的事了？”
“买戒指，不就的偷偷摸摸吗？”
“你买的是戒指，又不是军火。”
我看了她一眼。
“你小点声。”
姐姐忍不住笑了。
“昭阳，你也有今天。”
“我怎么了？”
“以前别人给你下套，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不就是挑个戒指吗，瞧你紧张的。”
“这能是一回事？”
“在我看来，都差不多。”
我们走进了一家珠宝店。
柜台后面的女店员看见我们，马上迎了过来。
“先生，小姐，想看点什么？”
姐姐说道：“戒指。”
女店员转头看向我。
“是结婚用的吗？”
“不是。”
我刚说完，姐姐就在旁边接了一句：“求婚用的。”
我连忙扭头看她。
她倒是一点都不心虚。
“反正你迟早要说。”
女店员笑了笑。
“那要看女方平时喜欢什么，是简单一点的，还是带装饰的？”
姐姐问道：“他对象不喜欢太夸张的，平时穿衣服也比较利落，有合适的吗？”
“那可以看看这几款。”
女店员打开玻璃柜，从里面拿出了几个戒指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