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局临身,无声无息。
阴影里,持鞭供奉缩成一团,像只伏壁蝙蝠。
三寸的距离,对于归元境强者而言,连眨眼的时间都嫌多。
液化真气早已铺开,化作一张无形之网,死死锁住秦明周身气机。
换做寻常神窍境武者,光是被这股阶位压住,神经便该僵死,连“躲”这个念头,都生不出来。
不远处,海狂干瘪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位持鞭供奉外号“阴叟”,一手铁线长鞭出神入化。
唯独海狂清楚,这老东西真正压箱底的绝杀底牌,根本不在鞭子上。
他早年挖坟掘墓,得了一本残缺的《千蛛万毒手》。
此后,竟将一身归元一重的真气尽数凝进右掌,炼成极致阴毒的化骨掌劲。
这一掌若是拍实,别说神窍境体修。
就算同阶归元境高手,稍有托大,五脏六腑也会在三息之内化成一滩腥臭黄水。
“竖子狂妄,纵然你气血如龙,今日也得化作满地脓水。”
海狂心头默念,眼神已然越过秦明,开始盘算如何收拢残局。
同一刻。
刚以霜寒剑接下瞎子李一击的叶清舞,猛地回头。
视线越过重重烟尘,恰好撞见那只毒掌印向秦明后心。
她心头一揪,深知跨越大境界的碾压,根本不讲武道常理。
秦明纵然在神窍境中近乎无敌,甚至能手撕血鲨那般的异族妖孽,可那终究是正面硬碰硬。
眼下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后背空门大开,连真气护盾都来不及撑起。
面对归元一重老辣杀手的阴毒一击,拿什么挡?
“砰——!”
毒掌结结实实盖上秦明后心。
掌力吐出的刹那,他背上黑衫炸成一蓬飞灰。
幽蓝毒气顺着掌根荡开,一圈圈卷向四周。
扫过青石地板时,沸腾的白沫瞬间啃出大片坑洼,腥臭冲天。
“击中了!”
阴叟眼角皱纹绽开。
他甚至准备抽手,欣赏这狂妄小子七窍流出毒血的美妙死状。
可那抹狞笑还未完全舒展,便被一记重锤砸中,陡然凝固、扭曲。
手感不对!
极度不对!
阴叟瞳孔缩成针尖。
这一掌灌足归元一重全力,本该摧枯拉朽,一击洞穿血肉骨骼。
可此时此刻,他竟感觉自己的右手,根本没碰到半点柔软的脏器屏障。
那感觉,像一头瞎眼犀牛全速狂奔,结果一头撞上烧得通红的万载玄铁山!
“喀嚓——!”
一股反震自掌心狂暴倒灌回来。
阴叟右腕当场变形,腕骨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整条右臂像过了一通狂雷,瞬间酸麻到失去知觉。
“啊——!”
他喉底滚出一声惨叫,被弹得连退三步。
就在掌心触上秦明背脊的千钧一发——
死亡危机牵动气机牵引。
圆满境界的《纯阳金钟罩》根本无需大脑下达指令,自发护主运转至巅峰!
碎衫之下,秦明苍白的背部骤然异变。
暗金光华如金铁汁液,瞬间铺满整片脊背。
肌肉一块块隆起,纤维致密到超越人体极限,硬生生凝成一面绝世重盾。
与此同时,他体内传出一声洪大至极的嗡鸣。
宛如深山古刹里,黄钟大吕骤然撞响。
音波震荡,直接粉碎了阴叟掌缘的液化真气护盾。
这便是满级的物理绝对防御!
可物理冲撞能硬抗,归元境的“化骨阴毒”却比外力更狠。
那层幽蓝色液态毒素,像有独立生命的寄生虫,化作千万根毒针,疯狂顺着暗金皮肤的毛孔缝隙往里钻,直扑血肉深处,要溶穿包裹脏腑的经脉壁垒。
阴寒刺痛刚钻入皮下一分。
秦明眼底,便掠过一抹血色。
“凭点下三滥的毒药,就想融我的筋骨?痴人说梦!”
念头电转,气海中的九阳气血顿时如火海翻沸。
《百草化毒经》渗入每个细胞的分解机制,轰然全开。
纯阳真火顺着经络流转,不过眨眼,便在皮下三寸织成一张数千度的高温火网。
“滋啦——滋啦——!”
阵阵碳化声在体内炸响。
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丢进冰水。
那令归元境高手都闻风丧胆的化骨阴毒,刚撞上火网,便像飞蛾扑进高炉。
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高温蒸成了气。
“嗤——”
大股白烟顺着背部毛孔狂喷而出。
这一套连环绞杀,将钻入体内的阴毒清剿得寸草不留!
然而。
一切皆有物理极限。
秦明靠着这身变态功法,确实挡下了刺穿伤害与毒素侵袭。
可他自身境界,终究还卡在神窍七重。
归元一重全力爆发的纯粹动能,仍像横在面前的洪流,无法凭空抹去。
就算有玄武镇狱功牵引重力,也卸不尽这股力道。
五脏六腑同时一震。
秦明喉间溢出一丝腥甜,重心顿失,整个人朝前平扑飞出。
换成常人,这一击足以飞出数丈,砸翻一地狼藉。
可秦明不是常人。
他是踏着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凶兽。
战斗本能,早已刻进骨髓。
身形飞出的刹那,他腰腹骤然一收,双脚强行下坠千斤。
“咚!”
双脚重重跺地。
十根脚趾如精钢淬钉,穿透靴底,死死扣进青石。
岩石崩裂声炸响开来。
他借着背后那股推力,大马金刀地立住,双脚如犁,向后疯狂滑行。
青石翻卷,碎渣崩飞如雨。
平整的大厅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两条半尺深、丈余长的石沟。
滑势将尽、残余动能即将耗空的一瞬——
秦明没有半刻停顿。
他猛地拧腰转跨,右腿如轴,钉死在沟尾。
整条脊椎拉成满弓,借着前冲卸力的残余离心,悍然旋身回头。
风雷炸响。
《金刚磐石掌》最刚猛的杀招——托塔手。
右臂带起凄厉风啸,暗金掌锋撕开黏稠空气,像一面闸刀,朝阴叟那张错愕的脸,劈头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