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婆婆笑着说:“没想到部队和地方上差不多。王总看样子以前也是部队上的?不知道是不是给首长当警卫员,被首长看中招了女婿?”
向东说:“谁知道他!就他今天说的这些,认识他的都听他说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有安全部的背景,经常接待北京来的客人,都神神秘秘的,我们从来不打听。管他的,我只管跟他合作不会坑我就行。部队咋?还不都是人?还不都在中国!”
她问:“你们那个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答:“本来已经基本谈妥,意向书都签了,牵线的那位领导工作变动,要离开海南,只能暂时搁下。”
她问:“变动去哪儿?”
他答:“去建设部规划司当司长。”
婆婆说:“那不是降了?”
向东说:“升了吧?他原来是管规划的副市长。现任建设部长是他学长,上次来检查工作看中他。”
她问:“学长?哪所学校?”
他答:“好像是重建工吧?我记得你还报过那学校。”
她笑:“既然是高升,项目多半还能做,就是时间的问题。”
他说:“应该是!无所谓,在这个项目上跟我合作的另外那三个老板各有各的道,这个项目不成,也会有其他的合作机会。其中一个在三亚海棠湾拿下3000亩地,他如果自己开发,营销也可能交给我。”
婆婆问:“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向东说:“都是通过那领导认识的。”
婆婆追问:“你怎么认识那领导的?”
向东笑:“球场上认识的,他也爱踢足球。刚来那会儿没事干,我不是每个周末都去踢足球嘛,在一起踢过几场球之后,他知道咱现在住的小区的营销是我负责的,就聊了起来,刚好那三个老板两个都在咱小区买房,我也认识,还一个老板是他在深州认识的,都熟了,后来就有了这个项目。”
她笑:“那他还是个性情中人?很难得!以前都没听你说这个人。”
他笑:“他人还行吧!专业型领导不同于行政干部。我跟你提他干嘛,又不是跟他合作。”
婆婆说:“跟这些人打交道,还是要小心点儿!”
他从后视镜看一眼母亲,说:“瞎操心!以后你少问这些事,问多了又瞎担心。”
她安慰婆婆:“他只是小股东,负责项目的营销。官员里也有正常人,也有正常人的需要,咱也别妖魔化。”
向东得意了,笑着说:“就是,您别忘了,潘雪也是政府官员。”
她笑:“我算啥官员?你别吓咱妈了。”
婆婆笑:“你咋不是官员?在政府工作的都是官员。”口气里不无骄傲。
她笑笑,不再分辩。
回家接到老伍的电话,问:“宝宝满月了吧?你们不打算办满月酒吗?”
她笑:“咋?你想吃满月酒?那我跟向东商量一下,等会儿给你打电话。”
两人商量的结果是明天中午请老伍、老秦还有大姐吃饭,顺带决定晚上请师母和小师兄一家吃晚饭,别等他们也问起来。
给老伍回完话,她又给师母打了个电话,都只是说一个月没出门了,带孩子认识认识人、见见世面。
老伍和老秦各包了个红包给宝宝,大姐既没准备红包也没给宝宝礼物。她忽然意识到,自从来了海南,在她的记忆里没见过大姐给任何人礼物和红包。
小师兄一家送了辆漂亮的小推车,还有一盒锻炼儿童握力和听力的彩色玩具,都是从第一百货买的,看着质量都很好,很实用。
婆婆很开心,说:“可以推着宝宝下楼晒太阳了。”
师母苍老了许多,见到她眼睛红了,抹着眼睛说:“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三、四年可过去了,潘雪都当妈妈了。我自从来海南就再没机会回过J城,成天就忙牛牛了。”说完幽怨地看了眼儿子、媳妇儿和媳妇儿怀里的孙子。
她安慰师母:“牛牛长得多好啊!师母,您居功至伟!当奶奶的最伟大!”说完看向婆婆。
婆婆适时地向师母请教起孙子经。
不知道是不习惯外面的饮食,还是那几天折腾得有点厉害,宝宝先是变得很敏感,一点点声音都能惊醒,过了两天恢复正常,接着连续一个星期不拉大便。可把她愁坏了,打电话给龙大夫咨询。
龙大夫说:“如果是吃母乳的孩子,情绪各方面都没有异常,一个星期不拉大便是正常的,因为母乳的营养比较均衡,都吸收了。如果妈妈不放心,可以用一下开塞露,但开塞露不能经常用。”
她请婆婆去买菜顺便带了开塞露回来。一直等到第十天,宝宝还是没大便,一家人商量半天,决定午睡起来,趁着宝宝精神健旺,给她用药。
没想到下午老伍把大姐和婷婷送过来了。婷婷放暑假去了趟四川,昨天晚上刚回到家,睡到中午才起床,吃了饭让她爸接她过来看妹妹。老伍放下婷婷和她妈连楼都没上就走了。
见宝宝还在睡觉,婷婷有点扫兴,婆婆切了水果待客,她陪着在客厅说话。婷婷黑了好多,比原来在海南还黑,黑里泛着红,一问是去四川山里晒黑的。
正说着,宝宝醒了。
婆婆抱了宝宝出来,笑着问她:“她还是没拉,你看要不要按说好的给她用开塞露?”
婷婷问:“开塞露是啥?”
她解释:“其实就是50%左右的甘油。”
婷婷又问:“为啥要给宝宝用甘油?”
她答:“宝宝十天没大便了,医生说可以用一下,开塞露可以刺激排便。”
大姐一听十天没大便,跳起来嚷嚷:“十天没大便了?那还行!赶紧用赶紧用!难受死宝宝了。”
于是她接过宝宝,婆婆端来一个大脸盆,拿来开塞露。她坐在沙发上把着,让婆婆用开塞露,婆婆急了一身汗,也没成功,最后站起身,说:“不行,我眼睛花了,看不清楚,怕伤到她!”
婷婷自告奋勇要接替婆婆,被大姐拉住,呵斥:“切!你赶紧拉倒!你没轻没重的,再把宝宝弄伤了。”
婆婆说:“那大姨来!”
大姐头摇得像拨浪鼓:“哦,我不行我不行,她那么小!我哪敢?”
最后没办法,她说:“还是我来吧!你们谁来把她?”
大姐赶紧过来接过宝宝,她蹲下,一边像往常把屎时那样“嗯~嗯~”教宝宝使劲儿,一边轻轻把药推进宝宝有些松弛的肛门。
用完药不到一分钟,宝宝一泻千里,拉出来一大泡黄灿灿的大便,大姨一边嚷着“臭死了臭死了!”一边愁眉撇嘴,把脸扭向一边。
其他人也捂起了鼻子。
她不高兴了,说:“哎呀,你们各个一脸嫌弃,吓得宝宝都不敢拉了!”
婷婷鼓掌,输出一串彩虹屁:“哎呀,好香好香!宝宝真棒!宝宝干得漂亮!宝宝再来一个!”
全家笑起来。宝宝果然在笑声里又拉出一滩稀便。
她用消毒湿纸巾给宝宝擦屁屁,擦完接过宝宝。
大姐惊讶:“哎呀!宝宝的便便金黄金黄的!”
婷婷说:“软黄金!我妈最喜欢金子了,你们看,我妈的眼睛挣多大!”
全家又笑,大姐一边呵斥婷婷:“你滚蛋!少胡说!”一边端起便盆,婆婆上前要抢,大姐不肯放手。
她笑谓婆婆:“让她大姨去吧!要不然这大姨当的有点儿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