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欣睡醒没多久,就听阿玛身边的小厮就来问,皇后娘娘晚膳要不要喝野鸡汤。
仪欣对小厮说,要喝。
待小厮离开,她看向胤禛,说:“阿玛这是想让本宫在富察府多吃顿饭,这才这么早就来问的。”
胤禛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脊背,说:“还是娘娘细心。”
“那是自然。”
仪欣翘着脚,露出戴着金珠链的白皙脚踝,说,“大哥二哥离家千里,三哥又在军营,可不就是本宫时常照拂家中、侍奉双亲嘛!”
“仪欣就是家中顶梁柱。”
胤禛垂眸看着她,手掌捂住她的脚踝,塞到被衾里,说,“江南税政安稳,今年召傅文回京过年吧。”
“我甚是思念大哥。”仪欣说。
胤禛说:“如今江南还离不得傅文,再等两年,朕就让他留在回京。”
傅文任江南巡抚,掌管江南一处的行政;傅笙任川陕总督,掌管川陕的军事,他才能无后顾之忧。
他能用的人太少。
仪欣开玩笑说:“朝政之事急不得,那可是江南巡抚,多少人求不来高官厚禄,怎么皇上说起来倒像是委屈了哥哥?”
“朕是怕委屈了你。”
*
投壶赢了大奖,弘煜弘昕一人提着一只鸡,老十三送他们回了富察府。
弘昕:“郭罗玛法,这是弘昕和哥哥赢来的。”
“哎呦!这么厉害!”
见他们一人提着一只鸡,马齐笑开了花,慈爱抱着他们两个大肆夸赞。
“十三爷辛苦,随微臣移步用盏茶吧。”马齐对十三爷说。
弘晈还在马车上,老十三摆了摆手,说:“不了,爷去拜见皇兄和皇嫂,这就回府了。”
想着仪欣还没出嫖姚院,马齐拦住,笑呵呵说:
“皇上和皇后娘娘歇息呢,怕是得等用膳的时辰才能见到。”
“十三爷若是不喝茶,老夫也就不多留了,小厨房煲着野鸡汤和老鸭汤呢,老夫得赶快去照看着。”
老十三愣了一下,竟是马齐亲自煲汤,笑着拱手说:“那爷也不搅扰马齐大人了。”
惦记着小厨房的汤,马齐抱着弘煜弘昕掂了掂,笑着扬了扬下巴,说:“王爷请便,老臣不便送了。”
“马齐大人忙吧。”胤祥转身,扬了扬手,示意马齐不用送了。
弘煜弘昕提着活鸡,跟着马齐到了小厨房,不舍得把赢来的活鸡煲汤,又提着给郭罗玛玛展示一番。
拎着在富察府前院逛了一大圈。
马齐见他们喜欢,蹲着给两只鸡拴了个绳,又撒了一把稻谷,让弘煜弘昕喂鸡。
到了膳厅,仪欣震惊看着孩子牵着的鸡,震惊问:“我的天,这哪里来的鸡,怎么还是活的?”
弘煜说:“这是儿臣投壶赢来的。”
“哇,这么厉害!”仪欣攥着拳头,欢呼震惊跺脚,“让额娘玩玩。”
“额娘,你牵儿子这只。”弘昕殷勤把绳子递给仪欣,弘煜也把绳子递给仪欣。
两只鸡好似有点受惊,扇着翅膀又飞不起来,一个劲儿挣着往前跑。
仪欣匆匆忙忙,追在它们屁股后面。
弘煜抓着一把稻谷,跟在后面,说:“皇额娘,它们能吃这个。”
“儿子,你来喂。”仪欣腾不出手来,指挥着,“快快快。”
“来了来了。”
“哥哥,分我一点。”弘昕伸手捧着,要一点稻谷。
檐下,胤禛背着手,目光追随着仪欣的身影。
一旁,马齐在小厨房忙得手忙脚乱,拉着檐下站着的男人的胳膊,说:“皇上给老臣搭把手。”
富察府的小厮厨娘都不敢出声,老爷是不是拉错人了,这是皇上,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婿。
苏培盛惊了一下,赶忙挽起袖子,要去净手,立刻说:”奴才来,奴才来。”
“不妨事。”
胤禛止住苏培盛的动作,挽起袖口,用清水洗了洗手。
厨房里,马齐用胳膊肘抹了抹汗,指了指蒸着的木屉,说:“孩子爱吃这个糖耳朵。”
站在冒烟的木屉前,胤禛蹙眉,纠结要端哪里,见状,马齐揶揄笑起来。
胤禛叹了口气,无辜说:“朕又不是新女婿,岳父还是时不时为难一下,朕不知该怎么做岳父才能满意。”
马齐抽了抽嘴角。
好茶当赏,这话若是让小九听见,怕是又要批评他。
使不得,这不就是狐假虎威吗?
马齐哼声,端起热气腾腾的木屉,说,:“皇上玩会儿去吧。”
“哎呀,皇上怎么进厨房了?”仪欣扶着小厨房的门框,惊讶探头,“这么辛苦,热不热?”
胤禛弯唇,说:“不热。”
“阿玛出了好多汗,快擦擦。”
马齐这就要吹胡子瞪眼了,仪欣微微提着旗装,就要走进来给马齐递绢帕,马齐摆手往外赶她。
“别进来,一冷一热当心头疼,快扶她出去。”马齐顾不得什么,别说下厨,连让闺女进厨房都不舍不得。
“玩一会儿,马上用晚膳,有你最爱的的鸡汤,还有糖耳朵和玫瑰酥饼。”
胤禛扶着她的胳膊,往外带她,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极有眼力见,利落搬了一把椅子来。
仪欣款款坐下,理了理大氅,托着腮,探头探脑陪马齐和胤禛说话。
“阿玛看见弘煜弘昕的大公鸡了吗?”
马齐手下忙活着,扭头应了仪欣一声,说:“阿玛看见了呀,那绳可都是阿玛拴上的。”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嫌弃胤禛碍事,舀起一块鸭肉尝一口,对胤禛说:“皇上尝尝合不合口味。”
这不合规矩,苏培盛欲言又止。
仪欣在门口探头,伸了伸手,说:“阿玛,也给我来一块,让我来尝尝熟没熟。”
“好,等着哈。”马齐很是好脾气,从小就是,让她尝菜,她就能多吃几口。
海蜇清热润肺,软坚化痰,有祛风寒湿、补血补气的功效。
胤禛笑一下,尝了尝汤的味道,扭头夸了句:“还不错。”
“是吧?”
马齐舀了一块鸭肉,又掀开旁边的一蛊海蜇炖野鸡汤,夹了一小块鸡翅,放在小碟里。
胤禛接过来,替她吹了吹,仪欣双手捧着小碟子,柳叶眉微抿,说:“我适才抓了稻谷,手不干净。”
“朕的手是干净的。”
胤禛半蹲着,桃花眼微抬,温柔看她,把鸡翅喂到她嘴边,仪欣咬了一大口,朝厨房内大声说:“好吃!”
“还要吗?”胤禛折膝蹲着看她,仪欣溜圆的眼眸跟胤禛的狭长的眸子对上,他挑眉,她娇气努了努嘴巴。
胤禛只好轻咳,低声说:“回去再说,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