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朱愚便已经完全取得了美美皮鞋厂老板林子江的信任。
因为除了话术之外，他还假模假式地考察了整个工厂，查验了生产流水线，查看了公司近几年的业绩产值合同。
反正就是装模作样地走完了一整套采购考察流程，显得非常专业的样子。
在考察厂子的过程中林子江也特意解释了他的工厂是可以生产钱包的，之所以叫美美鞋厂只是因为鞋子的产能更大而已。
为了打消朱愚三人的顾虑，他还特意带着三人去查看了厂里的钱包皮具生产线。
朱愚他们发现，林子江工厂里钱包的常规款式就没有三折叠这一款的，几人还装作不经意地询问林子江他厂里能不能做三折叠款的钱包。
林子江回答的原话是，“虽然我们厂里没做过，但是可以买市面上的三折叠款式回来开模生产，保证一模一样。”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之后，朱愚三人便装模作样地离开了。
看着驶离厂区的大切诺基，林子江的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件的订单，如果能成功拿下，还是高价拿下的话，搞不好能抵得上他做那些没什么利润的低端货一年赚到的钱了。
他16岁孤身来到四九城投奔亲戚，从衣服作坊的学徒工干起，会裁剪、车工、翘边等全套服装制作流程，没两年的时间就成了老板最信任的业务骨干。
但他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虽然80年代就能拿到上百的工资，他却并没有满足于现状，过年回家的时候发现老家办起了许多皮鞋皮具工厂，能把鞋子卖去外地，他就毅然决然地辞掉了原先的高薪工作，去老家的鞋厂学习技术，学习生产到销售的全流程关节。
沉下心来学习了2年，又考虑到竞争压力，他最终再次返回到了四九城，创办了这家美美皮鞋厂。
工厂办起来到现在，业绩一直是在平稳增长中的，但他也渐渐感觉到了乏力和瓶颈。
几个大客户的拿货量基本已经到头了，四九城周边也找不到什么新的客户，所以虽然工厂看着还是红红火火的样子，但他这些年无时无刻都是不在焦虑的。
如果这一单能够做好，不仅是赚不赚钱的问题，搞不好还能开拓个新的大客户，甚至把产品卖去海外。
林子江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的未来是一片光明的。
至于他的三位大客户，此时已经来到了时村，打听到了村里最大的那家皮具加工厂——江南皮革厂。
见到厂里那位脑满肠肥的中年老板，朱愚恶趣味上头，没忍住问他是不是叫黄鹤。
虽然不知道这外贸公司老板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但中年老板还是笑着奉上了自己的名片，他还真姓黄，不过叫黄建国。
和先前在美美皮鞋厂一样的流程，朱愚三人又重新来了一遍。
黄建国这工厂的规模明显是要比林子江那儿要大上许多，对朱愚他们的“订单”虽然感兴趣，但似乎又并没有那么感兴趣。
特别是听到他们又要定制鞋底，又要做几款好看的样品之后，他首先表现出的微表情就抗拒，随后更是拒收了朱愚的定金，只说能不能在他工厂经常生产的几款常规款式里选择，他会在正式生产的时候更换上定制的鞋底和皮夹面层。
朱愚顺势问他工厂的常规款式有哪些，没想到黄建国颇为得意地告诉他，他早就专门设置了一间样品展示间。
在那间样品展示间里，朱愚他们不仅看到了一双和王文科家里样品非常相似的皮鞋，还看到了2款三折叠钱包，其中一款的样式跟假姜耀武两人所使用的那款是一样的，如果把面层换成劣质古驰图案花纹，那就是一模一样了。
王大川和陈锐也注意到了这些，但两人和朱愚一样，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一起装模作样地完成了全套考察验证流程。
最后，三人拿着黄建国提供的两款皮鞋以及两款钱包，离开了这家江南皮革厂。
“会不会就是他这家工厂生产的？”赶往海湖屯的路上，陈锐忍不住问道。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朱愚和王大川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哟，两位副支队长达成了惊人的一致，还请不吝赐教小弟。”陈锐这些天也跟两人混熟了，忍不住调侃道。
“王哥先说。”没等王大川开口，朱愚便抢先说道。
“行，那我就先发表一下我的拙见。”王大川也不扭捏，“我是单纯从看人的角度，这个黄建国身上有骨子傲气你们发现没？
这种人你别看他表面是混不吝的样子，但骨子里其实是非常有原则的。
我觉得要他生产假冒伪劣这件事，本身就具备一定的难度。”
“其实我的观点和老王有些相似之处的还是。”朱愚随即接话道，“这个黄建国非常注重品牌建设，为此还特意搞了个样品展示间，你们觉得这样爱惜自己品牌的人，会让自己的工厂仿冒生产别人家的品牌吗？”
听了两人的话，陈锐不禁感慨道，“听你们一分析，似乎这个黄建国生产仿冒的可能性还没有林子江高。”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接下来就看我们在海湖屯那边有没有新的发现了。”
朱愚正说着，大切诺基也已经顺利到达了海湖屯。
陈锐直接把车停在了屯上最热闹的小商业这一块，随后三人一同下车，分头打探那个叫程阿敏的老板以及他开设的那家皮具厂的具体位置。
就跟商店老板娘说的那样，程阿敏在海湖屯非常有名气，三人几乎没花什么功夫，便打听到了他工厂的具体位置。
马不停蹄地走了两家工厂，这会儿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三人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确定程阿敏的工厂离他们这不远之后，三人干脆在其中一家小饭店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又要了三份面，边吃边复盘上午两家的调查情况，查漏补缺，顺便想想等等走访最后一家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