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叫嚣的何咸,何方只是递过去一个眼神。
自有卫士上前架住,左右忙乱着找布巾要塞何咸的嘴。
可这深宫殿外,一时哪里寻得到布。
“何方,你算什么男人!有胆做没胆认的畜生……”
何咸越骂越难听,摆明了是在求死。
把几个卫士吓得心惊胆颤,急切间一名卫兵赶紧脱下靴子,扯出里面的足衣,揉了揉便塞进何咸嘴里。
何咸被臭袜塞满了嘴,顿时双目圆瞪,拼命挣扎。
可这些卫士哪里会惯着他,手上一加力,何咸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忙不迭地朝何方示意服软。
何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下令:“送南宫暴室,着人看管。
每日一餐粗粟,不准任何人探视。
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说。”
一名亲信上前,带着卫士架着何咸便往外拖。
何咸拼命蹬腿,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很快便消失在廊下的黑暗里。
又一名亲信凑到何方跟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何方摆了摆手,淡淡道:“这种膏粱纨绔,没必要。
饿几顿,受受社会的毒打就够了。”
说罢,他转身往合欢殿内院走去。
甲叶随着脚步轻轻碰撞,在寂静的深宫里撞出叮叮的轻响。
外室里,貂蝉提着一盏羊角灯,正静静守在帘边。
十几个宫女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见何方进来,貂蝉微微屈膝,点头示意内室的方向:“大将军,太后在内室。”
何方没应声,径直走过去。
在满室宫人的目光里,他伸出手臂,直接把貂蝉抱入怀中。
貂蝉身子猛地一僵,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便要挣扎。
可哪里挣脱得开。
她抬眼望他,眼里满是错愕,还有几分惊慌和责备。
何方微微低头,凑在她耳边,吹气道:“辛苦你了。”
貂蝉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别过脸,飞快地挣开何方的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声音还有点发哑:“对不起。”
何方看着她。
貂蝉轻声道:“何咸带张璋来拜见过太后,但并没有任何密谋。”
“我知道。”
何方点点头,攥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好久没有混到智力果了,得加油......毕竟貂蝉的智商虽然提高了不少,但明显还不够。
随后抬手掀了珠帘,大步走进内室。
内室里烧着百合香,暖意融融。
烛台上两支牛油烛烧得正旺,烛泪顺着烛台缓缓淌下来。
何思坐在床沿,已经卸了凤冠,长发松松挽着,一身素色绫纹中衣。
脸色在烛火下显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抬着下颌,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见何方进来,她也没起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方走过去,在她床边的胡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悠悠开口:“太后可知,大汉律例,谋杀亲夫,是什么罪?”
何思的眼皮猛地一跳。
她抬眼看向何方,道:“咸儿的事,哀家没有参与。”
“我不是相国。”
何方看着她,语气平静。
“哀家再重复一次。”
何思深吸一口气,刻意拔高了声音,“哀家没有参与!”
“你是没动手。”
何方点点头,忽然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火从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整个罩在她身上,“你只是知道。
知道何咸和张璋要做些什么。
这其实啊,就是已经表了态。
或者说,你愿意接见何咸和张璋,就表明了态度。
否则的话,仅仅一个何咸,恐怕还说不动张璋。”
何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动作很轻,像在撸一只猫:“我实在是搞不清楚,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真觉得我能一手遮天,靠的是运气?
真觉得你们在背后撺掇这个、挑唆那个,我看不见?
真觉得你们上来也行?!”
“哀家没有……”
何思刚要辩解,脸上猛地挨了一巴掌。
“啪——”
脆响在寂静的内室里炸开,格外刺耳。
她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重重摔在床上,鬓发散乱,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一缕血丝从嘴角渗出来,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却控制不住地抖。
何方冷眼看着她:“别以为我宠着你,就可以在我跟前装。
你也别逼我。
我警告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敢跟我耍小聪明,再敢在背后搞鬼,我的剑,杀得了董卓,杀得了袁隗,也不是不能杀天子和太后。”
闻言,何思浑身瑟瑟发抖,嘴唇都白了。
她抬起头,在何方冰冷的眼神里看到了真实的杀意。
她终于彻底慌了。
眼前这个人虽然大度,但并不是傻子。
他说能杀她,就真的能杀。
甚至,何思怀疑,先帝刘宏是不是何方授意人杀的……
“过来。”
何方淡淡道。
何思僵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何方眼睛一眯,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给老子爬过来。”
她刚要撑着起身,何方早冷哼一声:“爬。”
太后的体面、深宫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碎得连渣子都不剩。
何思咬着下唇,撑着发软的胳膊,慢慢从床上挪下来,跪在冰冷的青砖上。
然后低着螓首,一点点往前爬,像只驯服的猫,最终停在他脚边。
“这样才乖嘛。”
何方蹲下身,像捋猫一般,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滑到肩头,到......一直到脚后跟。
......
一个时辰后,何思像只受了惊的小猫似的蜷在何方怀里,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我们的事情,我已经和相国说了。”
何方幽幽开口。
何思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何方接着道:“我们的婚事,由司徒王谦来主办。”
何思闻言诧异道:“你真要娶哀家?”
“哀家?!” 何方眉头微皱。
何思立刻改口,声音软了几分:“你真的要娶贱妾?”
何方正色道:“太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早就说过要娶你。
还有,就算你嫁给我,你也还是太后,别总说什么贱妾不贱妾的。
也别这么谨小慎微,毕竟,你可是我最爱的人啊。”
何思眨了眨眼,总觉得不太相信,嘴上却虚伪得软下来:“人家在外面是哀家,在你跟前,就是个小小贱妾罢了。”
何方道:“你觉得我真的不想当皇帝?”
何思下意识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何方一本正经道:“我之所以不愿意当皇帝,甚至打算设计一套制度,来维持辩儿这一脉能永远当皇帝,并且没有任何风险,我图的是什么?
我都是为了你啊!”
【系统:我已经好久没出来了,但看到你这么不要脸地胡说八道,还是忍不住出来吐槽了。】
【何方:你不出来我还想问呢,我都这么说了,何思的亲密度还不涨?】
【系统:你这些花言巧语骗骗貂蝉这样的还行,何思可是老吃鸡玩家了。】
【何方:注意你的措辞啊,这马上都成我夫人了。】
【系统:成了你夫人就吃鸡了?】
“叮 —— 何思对你的亲密度上升 10 点,当前为 - 45,进入敌对预警区。
没把你咬出牙印,都是人家自控力强。”
何方摸了摸头,忽然有点汗。
他这才想起来,因为之前杀何苗胁迫何思的事情,何思对他的亲密度是-55,属于不死不休区。
如此想来,默许何咸和张璋对他下手,也就是很合理的事情了。
不行,得下重药。
其实说实话,他娶谁都无所谓。
说心里最想娶的,自然是貂蝉…… 可话说回来,成熟的男人,总得有所取舍。
只有娶了何太后,他的权势才能达到顶点,接下来对大汉推行改制,才更名正言顺。
这样才能把华夏从那恐怖游轮一般的死亡循环里解救出来。
毕竟在这场游戏里,最苦的还是普罗大众。
至于眼下这许多人分不清是非、跟着乱咬,何方也没什么忿恨的心思。
在这种环境里长大,难免分不清对错,他们还是需要开智和启蒙的。
为了芸芸众生,我便委屈自己娶了这何太后吧,这三十一岁的老妇人!
【系统:…… 宿主该吃药了。】
……
何方忽然翻身下床,单膝跪地。
“亲爱的思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说话的同时,他取出一个锦盒,盒里躺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玻璃种祖母绿永昌玉,旁侧还摆着一枚黄灿灿的素面金戒指。
“当真?”
何思眉眼弯弯,一副痴迷不已的模样,她情不自禁地弯下身,轻轻亲了何方一下。
“叮 —— 何思对你的亲密度上升 10 点,当前为 - 35,进入重度不爽区——背后和宫人吐槽「他鞋太丑」,迎面走来故意撞你肩膀。
他往左走,我往右走;
他进殿内,我绕廊走——物理层面拒绝同框。”
看到系统提示,再看眼前这人眉眼间满是柔情、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何方深吸一口气——合着不只是自己会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