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药园的气氛在灰鼠将那幅六重星图投射在血池上空之后，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那道暗紫色裂缝已在古药园上空扩张到了数十丈长宽。
三艘影殿主力战船的舰首彻底穿过了裂缝，舰首阴影能量炮的暗紫色光芒已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程度。
寂灭熔炉的能量波动从裂缝深处一波接一波地涌出。
每一次波动都让虚天星网的空间锚定力场剧烈震颤，银白色的法则屏障上已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此刻古药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道裂缝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血池上空那幅六重星图正中央，那道被灰鼠标注为远古回响的微弱波形上。
波形呈缓慢的衰减振荡，每一次振荡的节奏都与播种者心脏的跳动完全一致。
振幅只有播种者心脏跳动的三百分之一，微弱得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回声。
但它与四方故土星域的法则波动频率完全吻合，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没有一丝偏差。
韩立站在石碑前，将混沌真童从虚天星网推演阵列中缓缓收回。
他的识海深处已将灰鼠发现的这段法则共振数据与七星锁脉阵阵眼网络做了完整比对。
比对的结果清晰而冰冷。
七处副阵眼中，有一处的法则特征极其特殊。
空间法则、灵魂法则、寂灭法则，三种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却又极其稳定的复合波动。
这个组合恰好对应了虚天文明、万兽原和播种者。
而这处阵眼的位置，恰好位于四方故土星域的正中央。
他睁开眼，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在识海中推演了无数遍才放出来。
诸位，灰鼠的发现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播种者在一万两千年前的上古大战中，不止在绝域核心被封印了一次。
它在四方故土星域，万兽原故土、星辰阁故土、虚天圣殿、百兽谷遗址，也留下了某种东西。
那东西至今还在持续发出与播种者心脏完全同步的法则波动。
第二，七星锁脉阵的七处副阵眼中，有一处恰好位于四方故土星域正中央。
那处阵眼的法则特征是空间法则、灵魂法则与寂灭法则的复合体。
这意味着四方故土不是单纯的战争废墟。
它们很可能是四方势力在上古大战中，以各自核心星域为代价布下的四座镇压阵眼，用来分担绝域封印的压力。
而四方故土正中央那处七星锁脉阵阵眼，就是连接四座镇压阵眼与绝域封印核心的枢纽。
他顿了顿，将灰鼠投射在星图上的远古回响波形放大到整片血池上空。
银白色的波形在众人头顶缓缓振荡，每一次振荡都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声。
更关键的是，播种者之影在风陨星域巢穴里积蓄力量已久。
副殿主以数百名影殿精锐的生命献祭为代价，强行构建了这道超远距传送门。
但传送门的目标不是绝域核心，不是虚天星网阵眼，而是古药园。
因为播种者之影知道，只要摧毁青岚域，七星锁脉阵的七处副阵眼就会缺一不可。
封印会出现永久性裂缝。
到那时，它不需要再靠种胚共鸣冲击封印，它可以直接从裂缝中降临。
狮心真人右拳上四层拳意在远古回响的波形映照下微微震颤。
他没有说话，但拳面上那头淡金色与银白色交织的狮头虚影已仰天长啸，獠牙大张。
无声的咆哮在血池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所以我们要分兵。
韩立转过身，面朝古药园里所有人。
他的目光从狮心真人右拳上那头无声咆哮的狮头虚影开始，逐一扫过众人。
扫过木易拄在石板上的断剑拐杖、老药头攥在手里那把斑驳的药铲、何姑沾满定星草碎叶的双手。
扫过百灵腰间那把用了三年的水瓢、方逸插在剑庐前的斩邪剑、灰鼠那撮被引擎火花烧焦的翘毛。
扫过老默沉默地竖起的拇指、以及荣荣怀里竖起两只小耳朵正在监听的谛听鼠。
灰鼠、老默，你们负责虚天星网的全部监控。
影殿传送门的扩张速度、寂灭熔炉的能量波动、三艘主力战船的能量炮充能进度，一个数据点都不许漏。
在老药头前辈的灵药植入完成、荣荣的建木生机注入九处共生节点之前，虚天星网的空间锚定力场必须死死挡在古药园外围。
哪怕屏障碎了，也要用虚空蚕丝缆绳的备用阵列再撑一息。
灰鼠从龙骨顶端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上那撮焦毛在远古回响的银白色光芒映照下翘得笔直。
老大放心。
我和老默已经把推演阵列的符文核心全部换成了备用件。
上一批过载烧坏的，我们拆了逐影号残骸里最后三块跃迁引擎散热板，改装成了液冷循环。
撑到传送门关闭没问题。
老默蹲在操控台前，沉默地竖起大拇指。
另一只手已在符文板上飞速跳动，开始将备用阵列的激活程序写入底层代码。
韩立转向木易、何姑、老药头和百灵。
木前辈、何姑、老药头前辈、百灵，你们四人负责建木护域大阵的全部后续建设。
何姑的速生培育法必须在三天内完成剩余两千多株辅助灵植的培育和移栽。
老药头前辈，九处祖窍共生节点的灵药植入由你亲自操铲。
每一株灵药的根系都要与地脉生机完美对接，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三。
百灵，后勤保障全部交给你。
灵植院弟子的轮班调配、培育室的灵气补给、移栽苗的运输调度，都由你来统筹。
木前辈，所有参与大阵建设的人员，如果出现生机透支或灵力枯竭，你的丹药就是他们最后的后盾。
木易将断剑拐杖往地上顿了顿，那条被混沌法则正过来的老腿在石板上稳稳撑着身体。
净域复元丹的改良版已攒了五瓶，够撑到第一批移栽苗全部入土。
何丫头三天前问老夫要的那批速生灵液，也已经在丹房第三个药炉里熬着了。
用虚空玉参根须、定星草露珠和暗光苔孢子粉末配的，能在一个时辰内恢复灵植师七成灵力。
何姑从培育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一株刚嫁接完的剑心草移栽苗。
三千多株的总量，三天半。
从现在开始，灵植院三班倒，人停培育池不停。
百灵将水瓢往腰间一插，转身就朝灵植院方向小跑而去。
我去重新排班。
昨晚值夜的弟子全部换下来，换第二组上。
老药头用药铲在石板上连敲三下，铲刃上那些斑驳的暗紫色痕迹在星辉下泛着光。
九处祖窍，每一处老夫亲自验过再入土。
根须不达标，退回重培。
韩立的目光落在方逸和雷猛身上。
方逸，剑律堂负责古药园外围防线。
影殿传送门一旦打开，影卫和影傀会率先涌出。
你的镇邪剑意是克制寂灭法则的最强锋刃。
不需要你杀敌，需要你守住灵植院和丹房之间的生命线。
灵植院的移栽苗要从培育室运到九处祖窍，运输路线必须安全无虞。
方逸将斩邪剑从剑庐前拔起，剑鞘上的银白色剑芒在远古回响的映照下流转如潮。
弟子领命。
剑律堂五十二名剑修，已全部就位。
每一株移栽苗从出圃到入土，至少有两名剑修护送。
运输路线沿途布置了三层剑意屏障，寂灭分身敢靠近一步，弟子亲自斩。
他的语气冷峻如剑锋，但他的眼神在扫过灵植院培育室里那些正在快速生长的嫩绿移栽苗时，微微柔和了一瞬。
那个瞬间被老药头捕捉到了，咧嘴露出满嘴被暗光苔染成灰黑色的豁牙，用药铲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
雷猛。
韩立转向那个正骑在战虎背上、虎爪在石板上磨得咔咔作响的壮汉。
先锋营负责血池核心防区。
血池是虚天星网的阵眼中枢，净化之种是建木护域大阵的核心枢纽。
影殿副殿主如果亲自穿过传送门，他的第一目标一定是血池。
你的先锋营必须守在这里，寸土不失。
雷猛翻身下虎，右拳重重砸在左胸上，战甲上的空间稳定符文贴片在撞击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先锋营三百将士，全部就位。
老药头前辈的第七代建木孢子粉末每人双份配额，何姑的空间稳定符文贴片每人三层叠加。
血池周边已按灰鼠的推演模型布置了六层环形工事。
每一层都能独立承受真仙初期级别的寂灭冲击。
副殿主敢来，先锋营三百条命堆在这里，也要把他堆死在血池边。
他的声音沙哑而粗犷，但语气中那股视死如归的决意，让狮心真人右拳上的狮头虚影又亮了一分。
最后，韩立转向狮心真人和荣荣。
狮心前辈，青岚域的正面防线，由你全权指挥。
他将破界钉从袖中取出，钉尾的灰白色光芒在石碑前亮得刺眼。
影殿传送门一旦打开，你是唯一能正面硬撼副殿主的人。
你的第四层拳意虽然在天机星核心外围有所损耗，但在万兽林老榕树下喝了三坛百兽佳酿之后，右臂的旧伤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
影殿副殿主的修为虽已从真仙后期巅峰跌落到真仙中期，但他右臂那条被播种者之影重新淬炼过的寂灭法则手臂，威力仍不容小觑。
正面硬撼时，不要恋战，拖住他，给荣荣和何姑争取完成大阵核心框架的时间。
大阵一旦立起来，整片青岚域的草木生机都会成为你的后盾。
狮心真人咧嘴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头老狮子在闻到决战气息时最本能的亢奋。
他用左拳轻轻碰了碰韩立的肩膀，力道很重，重到韩立的肩膀都微微下沉了一分。
小友放心。
老夫守了青岚派几百年，这条命早就是这片土地的。
影殿想动青岚域一根草，先问过老夫的拳头。
他将右拳缓缓举到眼前，拳面上四层拳意叠加流转。
淡金色与银白色交织的狮头虚影从拳头中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暗紫色裂缝的方向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咆哮无声，但血池水面荡开的涟漪比任何时候都要密集。
荣荣。
韩立低下头，看着站在石碑旁抱着小听的荣荣。
她的左臂绷带刚被木易换过，守墓人留下的空间法印在绷带下微微发光。
丹田深处那团翠绿色光轮在天机星之战和三天持续建木生机灌注的双重消耗下，裂纹最深处的混沌法则桥接又开始隐隐发颤。
但她抱着小听的姿势很稳，那双翠绿色光轮缓缓旋转的眼睛亮得惊人。
建木护域大阵的核心框架，由你主持。
九处共生节点，九株千年灵药的生机频率校准，三千多株辅助灵植的生机循环网络搭建，都是你的职责。
大阵什么时候立起来，青岚域就什么时候从固定靶变成活的战争堡垒。
你是大阵的灵魂。
荣荣没有像平时那样说出稳妥的应答话语。
她只是将小听放在肩头，走到韩立面前，用手指在他袖口上轻轻拽了一下。
哥，你刚才给所有人都布置了任务。
灰鼠老默守虚天星网，木易前辈何姑老药头前辈百灵继续建大阵，方逸守灵植院生命线。
雷猛守血池核心，狮心爷爷守正面防线。
但你还没说你自己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韩立沉默了片刻。
古药园上空那道暗紫色裂缝中，寂灭熔炉的能量波动在这一瞬间骤然增强了一档。
三艘影殿主力战船的舰首阴影能量炮同时完成了第一轮充能，暗紫色的光芒从炮口溢出，在裂缝边缘映出一圈令人心悸的光晕。
我去万兽原遗迹。
整个古药园骤然安静了。
影殿传送门的威胁是眼前的，但播种者之影的威胁是全局的。
副殿主以数百条命献祭开启传送门，这一击必然倾尽全力。
但即便我们能守住青岚域，击退影殿这最后一波攻势，只要播种者之影还在风陨星域巢穴里积蓄力量，就会有第二次传送门、第三次传送门。
我们的虚天星网能跃迁一次、两次、十次，但播种者之影有的是时间。
影殿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要彻底解决威胁，必须从源头上削弱播种者之影。
灰鼠的分析报告显示，四方故土星域的那处七星锁脉阵阵眼，法则特征是空间法则、灵魂法则与寂灭法则的复合体。
那里极有可能封存着播种者在上古大战中被剥离的某一部分本源，甚至可能是克制寂灭法则的关键。
他顿了顿，混沌真童在识海深处将万兽原遗迹的坐标与七星锁脉阵阵眼网络做了最后一次比对，确认无误。
我的计划是，在影殿传送门打开之前，我和小听乘坐逐影二号的一艘快速侦察舰，先行前往万兽原遗迹。
灰鼠已将四方故土星域的详细星图和老药头标注的兽皇神庙守护兽灵位置全部录入侦察舰的导航阵列。
往返航程加上遗迹探索，预计不超过五天。
五天之内，建木护域大阵的核心框架应该已经立起来了。
五天之内，影殿传送门也应该还没有完全打开。
灰鼠的推演模型显示，传送门的扩张速度在寂灭熔炉持续供能的情况下，需要至少六到七天才能扩张到足以让整艘主力战船直接穿过。
所以时间够。
但如果我五天后还没回来，就按我之前说的，带着所有人跃迁撤退。
不要等我。
荣荣的右手攥紧了他的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她知道韩立的决定是对的。
青岚域的防线有狮心爷爷坐镇，建木护域大阵有她主持，虚天星网有灰鼠老默监控。
后勤有木易何姑老药头百灵支撑，正面硬撼有方逸雷猛和先锋营剑律堂三百多将士。
韩立在不在，青岚域的防线都不会垮。
但万兽原遗迹里藏着的秘密，兽皇的本源骨、四方故土的镇压阵眼、播种者被剥离的本源碎片，只有混沌传承者才能触碰。
换了任何人去，要么被远古守护兽灵的试炼拒之门外，要么被寂灭法则残留侵蚀神魂。
但她还是攥着他的袖口不放。
不是因为不懂大局，是因为她从韩立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只有她能听出来的东西。
他在出发前没有说我一定回来。
小听蹲在荣荣肩头，竖起两只小耳朵朝韩立的方向听了听。
它的耳朵捕捉到了韩立混沌法则波动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压制到了极限却依然存在的暗紫色光晕，那是道毒。
魔念韩立还在识海深处潜伏着，等待着韩立心神出现裂缝的时机。
而万兽原遗迹里那截兽皇本源骨的力量，恰好是守护意志的极致体现，恰好是克制憎恨的最佳武器。
他去万兽原，不光是为了给狮心爷爷找突破机缘，更是为了在播种者之影降临之前，找到能炼化道毒的方法。
它用小爪子在荣荣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圆圈里画了一只竖着的小耳朵，吱了一声。
本鼠陪老大去。
姐姐放心，本鼠全程监听，老大的道毒一有异动，本鼠提前三息预警。
荣荣低头看着小听在她手背上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韩立的袖口，将小听从肩头捧下来放在韩立手上。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玉瓶，塞进韩立手里。
木易前辈的净域复元丹，昨晚刚炼的，药效比上一批又强了两成。
记住，每月一粒。
记住，你欠我的。
你说过打完这场仗就回家。
仗还没打完，你不许赖账。
韩立握着那只玉瓶，瓶身上还残留着荣荣掌心的温度。
他点了点头。
狮心真人用左拳重重碰了一下韩立的肩膀。
小友，万兽原遗迹里的兽皇神庙，老夫虽然没有亲自去过，但百兽谷历代谷主口耳相传。
神庙守护兽灵是一头由纯粹守护意志凝聚而成的远古战狮。
它不会攻击心怀守护意志的人，但会将没有守护意志的人撕成碎片。
你虽然修的是混沌法则，不是万兽原的灵魂法则，但你在绝域核心独自承受了播种者三年的怨毒侵蚀，寸步不退。
这份守护的意志，不比任何人弱。
守护兽灵会认可你的。
木易拄着断剑拐杖走上前，从药囊里取出三只小玉瓶，塞进韩立另一只手里。
这是老夫专门为你配的，不是净域复元丹，是清心镇魂丹。
用的主药是何姑新培育的定星草第三片真叶的叶脉萃取液，辅药是老药头那株千年墨玉藤的藤汁。
药效只有一个，在道毒爆发时，替你守住神魂核心。
三粒，三次。
省着用。
他将拐杖往地上顿了顿，那条正过来的老腿在石板上蹬了一下。
你小子欠老夫的酒还没还，不许死。
灰鼠从龙骨顶端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块闪烁着淡金色光泽的腰牌。
老大。
侦察舰的导航阵列已录入四方故土星域完整星图。
跃迁引擎预热完毕。
狮心掌门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将腰牌朝韩立扔过来，腰牌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线。
韩立抬手接住。
腰牌入手温热，材质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紫金色兽骨，骨面上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战狮。
战狮的鬃毛由无数精密的灵魂法则符文构成，在掌心微微流转。
腰牌背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百兽谷谷主信物。
持此牌者，如谷主亲临。
兽皇神庙守护兽灵若还认百兽谷的血脉，见此牌当不会为难。
狮心真人咧嘴笑了，左肩断臂处的旧伤疤因笑容牵动而微微发红。
那是老夫当谷主时随身带了几百年的腰牌。
谷破那天，腰牌被影殿银纹使的寂灭裂空指轰碎了一半。
后来灰鼠小子用逐影号残骸里的虚空蚕丝和百兽谷废墟里挖回来的紫金兽骨碎片，替老夫重新修补好了。
里面的灵魂法则烙印还在，老夫的师父、师祖、以及百兽谷历代谷主的守护意志，都在里面。
守护兽灵若感应到这股意志，应该不会为难你。
韩立将腰牌郑重收好。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古药园上空那道还在缓缓扩张的暗紫色裂缝。
裂缝深处，寂灭熔炉的能量波动又增强了一档。
三艘主力战船的舰首阴影能量炮已开始进行第二轮充能，暗紫色的光芒在炮口流转如渊。
虚天星网的空间锚定力场在持续防御了数日后，最外层那道银白色的法则屏障上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边缘不断有淡的寂灭毒雾渗透进来，又在第二道屏障前被空间法则灼烧成灰白色的法则灰烬。
事不宜迟。
在我回来之前，死守青岚。
他踏上逐影二号龙骨旁那艘银白色的快速侦察舰。
小听从荣荣手心跳下来，窜上他的肩头，竖起两只小耳朵朝古药园上空那道暗紫色裂缝最后监听了一次。
寂灭熔炉的能量波动还在加速，传送门的扩张速度比预计的快了半成。
它用小爪子在韩立肩膀上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倒计时符号，然后吱了一声。
出发。
侦察舰的跃迁引擎发出低沉的预热嗡鸣，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芒在舰尾缓缓凝聚。
舰桥舷窗前，荣荣站在石碑旁，怀里抱着小听刚蹲过的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余温。
她仰头看着侦察舰升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朝灵植院培育室大步走去。
灰鼠。
大阵融合模型重新跑一遍，把韩立哥不在的变量加进去。
何姑。
第二批移栽苗什么时候出圃。
老药头前辈。
万兽林祖窍的灵药植入，我亲自跟你去。
古药园里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方逸将斩邪剑往腰间一挂，带着五十二名剑修朝灵植院两侧散开，银白色的剑意屏障在培育室周围层层亮起。
雷猛翻身跨上战虎，三百先锋营将士在血池周围将六层环形工事最后一批空间稳定符文贴片安装到位。
老药头的第七代建木孢子粉末被一袋一袋地运送到每层工事的撒粉节点。
木易拄着断剑拐杖走进丹房，将清心镇魂丹的配方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打开第三个药炉，速生灵液的熬制进入了最后阶段。
狮心真人站在血池边，用仅剩的右臂高高举起青岚派掌门令。
翠绿色的令牌在暗紫色裂缝的映照下泛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青岚派全体听令。
太上长老出征万兽原，我等死守青岚域。
建木护域大阵立起来之日，就是影殿传送门崩塌之时。
古药园上空，侦察舰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消失在碎星带方向的星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