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背起包往街尾走。
两个光头挡住去路。
左边光头脖子挂根粗金链。
“林老板。生意不错啊。”光头笑嘻嘻凑近。
林轩停住脚。
这人叫彪哥。江州古玩街地头蛇。
平时收摊位费。背后靠山江州聚宝斋。
聚宝斋老板跟京城赵阔走很近。
“有事？”林轩问。
彪哥视线落到林轩包上。
“听说林老板刚收个香炉。拿出来长长眼？”
消息传真快。
苏雨涵前脚刚走。陈万霖和赵阔眼线就到。
林轩把包往上提提。
“非卖品。”
彪哥脸色沉下。
“别给脸不要。三年前你是爷。现在你就是条丧家犬。”
他伸手去抓林轩包带。
林轩肩膀微沉。右手扣住彪哥手腕。
顺势往下压。
咔嚓。
腕骨错位。
彪哥惨叫出声。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旁边光头愣住。从腰后摸出甩棍砸来。
林轩抬腿。
正中对方膝盖。
光头扑通跪倒。
前后不到五秒。
街边摆摊老头全看傻眼。
林轩绕开两人继续往前走。
“回去告诉赵阔。洗干净脖子等着。”
街对面二楼茶馆。
白语嫣放下望远镜。
旁边小警员咽口唾沫。
“白队。这身手不去打职业可惜。”
白语嫣没说话。
她盯着林轩背影。
出手狠辣。认穴极准。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杀人技。
“查到他包里装什么没？”白语嫣问。
“监控拍到。是个生锈香炉。”
白语嫣敲击桌面。
“香炉？值得陈万霖派杀手？值得京城那边惊动？”
她掏出手机发信息。
“盯死他。别靠太近。这人反侦察能力极强。”
京城。
赵阔端着紫砂壶。
听完电话汇报。他把紫砂壶砸在墙上。
碎片飞溅。
“废物。两个地痞都收拾不了一个残废？”
金先生坐在对面沙发喝茶。
“赵副会长。林轩眼睛不但没瞎。身手比以前更好。”
赵阔脸色铁青。
“他手里那个香炉。是不是当年那批官窑证据？”
“不清楚。”金先生放下茶杯。“但陈老板意思很明确。林轩必须死。”
赵阔冷笑。
“江州是我地盘。他既然敢回去。我就让他埋在那。”
他按下桌上通话键。
“通知江州聚宝斋。封杀林轩。谁敢收他东西。就是跟我赵阔作对。”
江州鬼市。
入夜。
废弃防空洞。
林轩戴着鸭舌帽走入。
两边摆满地摊。手电筒光柱乱晃。
林轩走到最深处一个摊位。
摊主是瞎眼老头。
“收货。”林轩把香炉放在破布上。
瞎眼老头摸摸香炉边缘。
手顿住。
他抬起头。虽然眼盲但方向极准。
“这东西。烫手。”
林轩点燃一根烟。
“你收不收。”
老头压低声音。
“聚宝斋放话。江州没人敢接你盘。”
林轩吐出烟圈。
“这不是普通货。里面有西周金文。”
老头脸色变了。
手电筒光照在香炉底部。
老头手指摸索过绿锈。
“你想要多少。”
“不要钱。要消息。”林轩弹掉烟灰。“当年那批官窑经手人名单。”
老头沉默半晌。
“名单在聚宝斋保险柜。密码只有掌柜知道。”
林轩拎起香炉塞回包里。
“谢了。”
苏氏集团大厦。
顶层总裁办。
苏雨涵翻看财务报表。
女助理推门进来。神色慌张。
“苏总。查到。万霖贸易今天下午往江州聚宝斋账户打入三千万资金。”
苏雨涵合上文件夹。
“聚宝斋？他们买古董？”
“不是。”助理咽口唾沫。“这笔钱名义是投资。实际全是安家费。道上传言。聚宝斋今晚要对付林轩。”
苏雨涵站起身。
心口突然一阵绞痛。
她按住胸口。想起林轩叮嘱。
按时作息。别动怒。
这男人什么都知道。
他故意激怒陈万霖。故意引出赵阔。
他在拿自己当诱饵。
“备车。”苏雨涵抓起车钥匙。
“苏总去哪？”
“去聚宝斋。”苏雨涵咬牙。“他要是死在江州。我这病谁来治。”
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在担心那个混蛋。
江州聚宝斋。
三层仿古小楼灯火通明。
林轩推开两扇红木大门。
大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正中央太师椅上坐着个中年男人。
聚宝斋掌柜。孙有财。
四周阴影里站着十几个穿黑西装保镖。
孙有财把玩着两枚核桃。
“林老板。好胆识。一个人就敢闯聚宝斋。”
林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名单交出来。我留你条活路。”
孙有财大笑出声。
“死到临头还嘴硬。赵副会长交待。要你两只手两只眼。”
林轩视线扫过四周保镖。
透视眼开启。
保镖西装下藏着短刀和甩棍。甚至有人腰间别着火器。
他嘴角勾起。
“孙掌柜。你最近是不是夜里盗汗。左肋隐痛。偶尔还会咳血？”
孙有财笑声戛然而止。
“你怎么知道。”
“肝经受损。毒入骨髓。”林轩靠在椅背上。“当年你帮赵阔造假官窑。碰过那批带毒釉料吧。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孙有财脸色惨白。
这件事他连老婆都没说。
这小子怎么一眼看穿。
“少废话！给我废了他！”孙有财恼羞成怒。
十几个保镖同时拔出武器扑上。
短刀劈向林轩面门。
林轩没躲。
他看穿保镖出刀轨迹。肩膀偏转。双手抓住实木太师椅靠背。猛地掀起。
砰。
椅子撞飞最前面三个保镖。
旁边有人掏枪。
林轩抓起桌上紫砂茶壶砸过去。滚烫茶水泼了那人一脸。
惨叫声响起。
林轩欺身向前。扣住那人手腕往上折。
手枪脱手。落进林轩手里。
他反手拉枪栓。枪口顶住孙有财脑门。
全过程不到十秒。
保镖们全僵在原地。
大厅死寂。
“还打么。”林轩拨弄保险。咔哒一声脆响。
孙有财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林老板。有话好说。别走火。”
“保险柜。”林轩枪口往前顶。
孙有财腿软。扶着桌沿勉强站稳。
“名单给你。赵阔会杀我全家。”
“你不给。现在就死。”林轩甩出半截烟头。烫在孙有财手背上。“你那肝毒。七天内必发作。到时候全身溃烂。生不如死。”
孙有财瞳孔紧缩。
他信了。这小子连他病症都一清二楚。绝对有真本事。
“我带你去拿。”孙有财妥协。
红木大门砰地被推开。
苏雨涵高跟鞋踩在门槛上。
她看清大厅场面。脚步顿住。
十几个拿刀保镖退在墙角。林轩拿枪押着孙有财。
“林轩！你疯了？”苏雨涵冲进来。“把枪放下！”
林轩回头。眉头拧起。
“你来干什么。”
“我……”苏雨涵语塞。她总不能说怕他死。“我路过。”
“大半夜路过鬼市。苏总闲情逸致。”林轩把枪扔在桌上。“回去吃药。这没你的事。”
苏雨涵气结。
这男人简直不识好歹。
外面警笛大作。红蓝警灯闪烁。
白语嫣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大厅。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
十几个枪口对准大厅众人。
白语嫣快步走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落在桌上的枪上。
她看向林轩。
“你干的？”
“正当防卫。”林轩摊开双手。“白队长来得正好。我举报。聚宝斋非法持有枪支。企图谋杀。”
孙有财差点骂出声。
十几个人被你一个人按着打。谁谋杀谁。
“人赃并获。带走。”白语嫣挥手。
警察上前铐住孙有财和保镖。
林轩走到孙有财身边。压低声音。
“二楼保险柜密码告诉白队长。算你重大立功。进号子后。我给你送解毒药。”
孙有财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轩。
他没退路了。赵阔肯定要灭口。只有待在警局最安全。
“白队。我要转做污点证人。”孙有财大喊。“我有赵阔造假官窑的名单和账本。全在二楼保险柜。”
白语嫣眼睛亮起。
这可是条大鱼。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轩一眼。这男人好手段。不仅借警察的手端了聚宝斋。还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封锁现场。去二楼搜。”白语嫣下令。
林轩绕过警察往外走。
苏雨涵跟在后面。
“你利用我？”苏雨涵踩着高跟鞋追上。“你早知道警察在外面。故意拖延时间？”
“苏总别给自己加戏。”林轩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我没让你来。”
苏雨涵站着不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年前那个颓废酒鬼。现在心机深沉。身手狠辣。连警察都被他算计在内。
林轩降下车窗。
“一个拿回属于自己东西的人。开车。回医院。”
苏雨涵咬牙。拉开驾驶室车门。
“你最好别死在别人手里。你的命是我买下的。”
车子驶离鬼市。
街角阴影处。金先生收起手机。
拨通赵阔号码。
“副会长。孙有财栽了。名单落到警察手里。”
电话那头良久没声音。
“给陈万霖打电话。”赵阔声音阴冷。“让他动用江州所有关系。林轩见不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