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废旧汽修厂。
卷帘门拉一半。林轩弯腰钻进去。
里面没灯。脚下全是机油和废铁。
他找个破轮胎坐下。摸出打火机点烟。
火光照亮四周。四个穿黑夹克男人悄无声息围拢。
带头人手里盘着两把蝴蝶刀。
“金先生说你是个废物。”刀疤脸开口，“废物还挺会挑坟地。”
林轩吐出烟圈。
“京城到江州高铁四个半小时。你们来挺快。”
刀疤脸冷笑，刀锋直逼林轩咽喉。
“送你上路更快。”
街角。
黑色桑塔纳熄火停在暗处。
白语嫣死死盯着窗外。
副队长压低声音。
“白队，陈万霖这帮人真敢在江州动手。咱们啥时上？”
白语嫣握紧对讲机。
“等他们亮凶器。抓现行。这次连陈万霖一起办。”
她看一眼手表。
“林轩太托大。他以为苏家保住他？”
“他要是死里面咋办？”
白语嫣推开车门。
“准备行动。”
车间内。
刀锋没碰林轩脖子。
林轩两根手指夹住刀片。手腕翻转。
嘎嘣一声。精钢刀片断两截。
刀疤脸愣住。
没等他反应，林轩手起刀落。断刃扎进他大腿。
惨叫声卡在喉咙。林轩一脚踹中他胸口。
刀疤脸倒飞出去砸在废弃引擎盖上。
剩下三人脸色变了。掏出甩棍扑上来。
林轩站起身，踩灭烟头。
三分钟后。
四个杀手躺地上哀嚎。手脚全断。
林轩走到刀疤脸面前，半蹲下身。
“陈万霖还在找西周鼎？”
刀疤脸痛出满脸冷汗，死咬牙关不吭声。
林轩从他口袋摸出手机，用他指纹解锁。
翻开通讯录，拨通金先生号码。
电话接通。
“处理干净了？”金先生声音平静。
林轩把手机贴在刀疤脸耳边。
“金先生问你话。处理干净没。”
电话那头呼吸突然停滞。
“林轩？”
“是我。”林轩拿回手机，“陈万霖派这几个废柴，看不起谁？”
金先生冷哼。
“你真以为攀上苏家就能翻盘？得罪万霖贸易，你死路一条。”
林轩看地上血迹。
“转告陈万霖，洗干净脖子等我。三天内，我要他亲自把当年吞下去东西吐出来。不然，我让万霖贸易在京城除名。”
说完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进机油桶。
大门外传来脚步声。
手电筒强光刺破黑暗。
“警察！不许动！”
白语嫣带人冲进车间，枪口指着前方。
看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所有警察愣在原地。
满地鲜血。四个职业杀手全废。
林轩正拿纸巾擦手。
白语嫣看杀手，又看林轩。
“你干涉黑斗殴？”
林轩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
“正当防卫。白队长眼睛挺亮，应该看得出他们先动手。”
副队长上前检查杀手伤势，回头看白语嫣，咽口唾沫。
“白队……全废了。手法太准，全卸关节。”
白语嫣走到林轩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你到底什么人。”
林轩笑笑。
“江州古玩街摆地摊。白队长要查我户口？”
“陈万霖派职业杀手，你三分钟解决。你跟我说你摆地摊？”
白语嫣咬牙。这男人满嘴没一句实话。
林轩绕开她往外走。
“人帮你们抓了。口供你们自己审。陈万霖走私底细，他们指不定知道点什么。不用谢。”
他走到卷帘门前，停下脚步回头。
“对了白队长。下次跟踪技术练练。桑塔纳排气管漏油，味道太大。”
林轩身影融入夜色。
白语嫣看着地上哀嚎杀手，拳头捏紧。
“带回局里！连夜突审！”
她脑海里全是林轩刚才那番风轻云淡。
冷漠。凌厉。视人命如草芥。
这绝对不是破产商人该有做派。
他回江州根本不是避难。
他在下一盘大棋。
苏家、陈万霖，甚至警局，全是他棋盘上棋子。
白语嫣拿出手机，拨通京城缉私局电话。
“老周，帮我查个人。林轩。我要他过去三年所有档案，包括最高保密级别那种。”
挂断电话，白语嫣看车间外无边夜色。
江州要变天了。
电话那头只有键盘敲击的哒哒声。
十分钟后。
白语嫣手机亮起。老周打回来了。
她按下接听键。
“查到了？”
老周声音压得很低。
“白队。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白语嫣皱眉。
“一个三年前破产的古董商。怎么了。”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老周语速极快，“我用了副局的密钥。屏幕直接弹红框。绝密档案。再往下点一步我俩明天就得去国安局喝茶。”
白语嫣愣在原地。夜风吹过，她觉得后背发凉。
“他三年前不是被骗光家产了？”
“那是你能看到的资料。”老周打断她，“听我一句劝。这案子交接出去。别碰林轩。他这潭水太深。”
电话挂断。嘟嘟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白语嫣盯着手机屏幕。
绝密。
一个江州摆地摊的落魄户，档案级别比省厅厅长还高。
她转头看汽修厂。警戒线拉开，法医和勘查人员进进出出。
四个职业杀手被抬上救护车。
林轩的话在耳边回响。
正当防卫。
白语嫣咬了咬牙。
“收队。”
京城。
万霖贸易大厦。
陈万霖把刚倒满的罗曼尼康帝砸在墙上。
红酒顺着墙纸往下流。
金先生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
“四个拿钱办事的职业刀手。让一个摆地摊的废了？”陈万霖指着金先生鼻子，“你告诉我他三分钟卸了四个人的关节？”
金先生推了推金丝眼镜。
“江州那边传来的消息。四个全废。后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陈万霖冷笑出声。
“三天。他让我万霖贸易在京城除名。他以为他是谁。”
金先生走上前。
“老板。郭炳坤那边漏了口风。林轩昨天在琉璃厂看中了一件碎瓷片。手法和当年一模一样。甚至更准。”
陈万霖眼角跳动。
“他那双眼睛不是三年前就废了？”
“显然没有。”金先生语气平淡，“西周鼎的下落，他肯定知道。而且他这次回江州，明面上是给苏家大小姐治病，暗地里恐怕在铺网。”
陈万霖坐回真皮老板椅。
“苏家那个病秧子保不住他。”他手指敲击桌面，“联系赵阔。”
金先生抬眼。
“赵老板现在是京城古玩协会副会长。未必肯蹚这趟浑水。”
“三年前是他亲手把林轩踩进泥里。”陈万霖阴沉着脸，“林轩翻身，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告诉他，当年那批被换掉的官窑，林轩可能拿到证据了。”
金先生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江州。
清晨。薄雾还未散去。
古董街人声鼎沸。
林轩支起折叠桌。把几件沾着泥土的破铜烂铁摆好。
一辆红色保时捷panamera停在街口。
苏雨涵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袭黑色职业套装，冷艳逼人。
周围摆摊的老头眼睛全看直了。
苏雨涵走到折叠桌前，扔下一份晨报。
“江州北郊汽修厂发生恶性黑吃黑事件。四人重伤。”
林轩拿抹布擦着一个满是铜锈的香炉。头也没抬。
“江州治安有待提高。”
苏雨涵盯着他。
“白语嫣今天一早来公司找我。她问我你的底细。”
林轩换了个角度擦香炉。
“你怎么说。”
“我说你是我的私人医生。只管治病。”苏雨涵凑近，压低声音，“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白语嫣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林轩把抹布扔在桌上。
“帮苏总挡了点麻烦。那四个人是陈万霖派来的。”
苏雨涵脸色变了。
“陈万霖动真格的了？你疯了。他背后有京城商会和海外资本。你一个人怎么跟他斗。”
林轩抬眼看她。
视线扫过苏雨涵胸口。透过布料，能看到她心脏跳动平稳。九转玄医诀的真气已经护住心脉。
“病治好了就别多管闲事。”林轩语气平淡。
苏雨涵火气上涌。
“我是在多管闲事？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抗下万霖贸易？苏家可以出面保你。”
“用不着。”林轩拿起香炉。
视线穿透香炉表面的绿锈。内部刻着三行金文。
这东西如果现世，整个京城古玩界都得地震。
“西周鼎的账，我得自己算。”林轩把香炉塞进包里，“苏总回去吃药吧。按时作息。别动怒。”
苏雨涵盯着林轩的背影，拳头捏紧。
这男人简直不识好歹。
她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
“查一下万霖贸易最近在江州的资金流向。还有，给我盯紧林轩。他要干什么，立刻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