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铁青,厉声问:“苏珊,你是在给孩子说些什么?”
苏珊猛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
她说:“我只是告诉他真相!虽然你给了他骨髓,但你给过他的陪伴吗?给过他睡前故事吗?给过他生病时彻夜不眠的守护吗?”
李墨冷冷地说:“那你呢?你给了他命,却拿他的命当筹码!订婚宴上,你不是来求救的,你是来复仇的!你是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堪,让我在新家庭建立的第一天就崩塌!”
苏珊嘴唇颤抖着说:“我没有……我只是……”
李墨打断她的话,说:“你只是自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老外出国把孩子生下来,冠上他的姓氏后,那个男人就把你抛弃了,你之所以没有回国,是因为你没脸见我和我的家人。
“杰克的病历上父亲栏空白,是因为你从未打算让他有父亲,你只想牢牢掌控他,把他变成你人生的附属品!”
病房陷入死寂。
杰克缩在床角,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听懂了部分话语。
他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喊:
“不要吵架!不要抢我!”
李墨心头一痛,立刻上前抱住他。
苏珊站在原地,泪水终于滚落。
她不是演的,是真的崩溃了。
她哽咽着说:“你说得对,我是自私。可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房租欠缴被赶出门,打工被辞退因为要请假陪诊,连超市收银员都嫌我身上有消毒水味,我没钱,没人,只有杰克,他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
“你现在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我除了争取自己作为一个母亲的合法权益,还能干什么……”
乔欣曼静静听完,忽然开口说:
“没人要抢他。我们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有爸爸,有哥哥,也有……愿意真正放下执念的母亲。”
苏珊怔住。
乔欣曼缓步走近,说道:“如果你真心爱他,就该明白,爱不是占有,是放手让他活得更好。”
一周后,瑞士儿童福利法庭举行听证会。
李墨提交了全套医疗记录、dNA报告、骨髓捐赠证明等等。
乔欣曼则提供了李文轩的日常视频——
兄弟俩隔着屏幕一起聊天、唱歌,李文轩甚至画了一幅“我和弟弟在家门口踢球”的涂鸦。
而苏珊的证据,除了情感陈述,几乎全是单方面记录。
法官最终裁定:
鉴于杰克健康状况仍处恢复期,且跨国监护变更涉及复杂法律程序,暂维持李墨为临时医疗监护人身份,但禁止单方面办理国籍变更或长期离境,苏珊保留探视权,每周两次,需在社工监督下进行。
走出法庭,苏珊没有看李墨,径直走向街角的咖啡馆。
李墨本以为她会歇斯底里,却见她坐在窗边,静静望着医院方向。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
那副精于算计的面具终于剥落,露出底下疲惫而真实的灵魂。
当晚,李墨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苏珊。
标题只有两个字:
“谢谢。”
正文写道:
李墨,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但我真的没编造杰克的病,也许我用了错误的方式,可那一刻,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说得对,我不配当母亲——
因为,我总想着“我的孩子”,而不是“他的未来”。
手术那天,我站在门外,听见医生说“完全匹配”时,我哭了。
不是因为得救,而是因为原来他真的有爸爸,而且这个爸爸愿意为他割骨取髓。
我嫉妒,也羞愧。
现在我明白了——
有些爱,注定要放手。
请替我好好爱他。
如果可以,让他偶尔记得,有个妈妈。
曾经很爱很爱他,只是爱错了方式。
……
李墨读完,久久无言。
他将邮件拿给乔欣曼看,并说:“她变了。”
乔欣曼回答说:“不是变了,是终于敢面对自己了。”
又过两周,杰克出院。
临行前夜,李墨带他去日内瓦湖边散步。
夜色温柔,湖面倒映着满天星斗。
杰克忽然问:“爸爸,我以后还能见妈妈吗?”
李墨蹲下,认真看着他,说:“当然能,她永远是你妈妈。只是以后你的家,在华夏国。有爸爸,有哥哥,还有阿姨。”
杰克天真地问:“阿姨会是我妈妈吗?”
李墨一怔,随即笑了,说:“如果你愿意,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妈妈。”
孩子点点头,小手紧紧握住李墨的手指。
回酒店的路上,杰克睡着了,靠在李墨肩上,呼吸均匀。
乔欣曼跟在一旁,轻声说:“我们明天就回国?”
“嗯。”李墨点头,“法务说,国内收养程序可以启动了。这次,我要让他光明正大地进李家的门。”
乔欣曼停下脚步,忽然问:“那……我们的订婚宴,还补办吗?”
李墨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
“补。但这次,只请家人。而且,我要在仪式上,正式宣布杰克是李家的儿子。”
乔欣曼问:“那你打算给他取什么名字?”
李墨毫不犹豫地说:“他哥哥叫李文轩,那准备给他取名为李明轩!”
乔欣曼笑着说:“明轩,这名字好,明亮开阔,像他以后的人生。”
……
几天后,他们办理完所有手续,启程回国。
飞机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时,已是深夜。
李斌和齐美娟带着孙子李文轩在VIp通道等候。
这个七岁的男孩一眼看到父亲怀里那个两岁半的弟弟。
他激动地冲过来,却又在最后一米停下。
“他……真的是我弟弟吗?”李文轩怯生生地问。
李墨将杰克轻轻放下,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叠在一起。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亲兄弟。”
李文轩咧嘴笑了,他一把抱住杰克,说:“弟弟!我给你留了玩具!还有我的小熊!”
杰克有些懵,但很快回抱住哥哥,小声说:
“谢谢……哥哥。”
齐美娟抹着眼泪,连声道:
“好啊,好啊,咱们家终于团圆了。”
李斌更是老泪纵横,他拍着李墨的肩,朗声说:
“儿子,你做得好,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把日子过得踏实,把这一大家子护得周全。”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乔欣曼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看来,她已经做好了做李文轩和李明轩这两个孩子继母的准备和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