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剩下的几个人,包括皮埃尔,都被这种还没问几句话就开枪的方式给吓到了,虽然抖得像筛子,眼神也惊恐万状,但竟然没有一个再开口。
他们的恐惧是真切的,但恐惧的根源似乎不仅仅是眼前的枪口,还有更加无孔不入的东西,牢牢锁死了他们的嘴。
他们对幕后的那些人的手段太清楚了,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越是了解越是不敢反抗。
麦克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看来逼问这些傀儡,效率太低了。
就在这时,刚才去监控室的那名手下快步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俯身在麦克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麦克斯眼神微动,接过平板,快速划动屏幕。
上面是他们从下面几层清理时,从一个高级研究员的私人电脑里拷出来的加密文件片段,刚刚被手下用携带的解密设备强行破开了一部分。
文件内容零碎,但有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地下三层”、“主实验室”、“蜂巢核心”、“样本库”、“强制管控协议”……还有一些模糊的、像是某种生物舱的设计图。
麦克斯把平板递给回响看了一眼。
回响点点头,“下面的东西。比这些人嘴里的值钱。”
麦克斯站起身,不再看会议桌旁那些面如死灰抖成一团的公司高层。
“清理干净。然后,”她看了一眼回响,“我们去地下三层看看。这里的人既然问不出什么,那就去看看他们拼命想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是。”回响和其他手下应道。
麦克斯转身向会议室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她身后的手下则举起了枪,指向会议室里剩下的人。
皮埃尔似乎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要求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噗噗噗噗……
一连串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枪声在会议室里响起,短暂而密集。
几秒钟后,枪声停止。
麦克斯已经走到了走廊上,身后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她按了按耳内的微型通讯器。
“b组,汇报情况。”
“五楼清理完毕。七个目标,已处理。找到部分纸质文件,正在扫描传输。”通讯器里传来平静的汇报声。
“A组,守住电梯和主要通道。c组,跟我去地下。”
“明白。”
麦克斯带着回响和另外两名手下,走向走廊尽头的专用货运电梯。回响用从皮埃尔身上搜出的最高权限门禁卡刷开电梯,按下“b3”的按钮。
电梯无声下沉,电梯里的灯光映在麦克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她奶奶的担心是对的,这个普罗米修斯水很深。
不是简单的商业公司,也不仅仅是进行非法实验。那种能让高管宁愿当场被杀也不敢吐露半个字的控制力……更像是某种邪教,或者更糟的东西。
电梯轻微一震,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一条比楼上办公区明亮许多、充满未来感的白色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某种有机溶剂混合的奇特气味。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用高强度玻璃隔开的独立实验室或观察间,有些里面还亮着灯,仪器屏幕闪烁着,但空无一人,显然,楼上的动静和封锁命令已经传达到了这里,研究人员要么被提前疏散,要么躲藏了起来。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银色金属门,看起来像是银行金库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视网膜和掌纹双重识别的扫描面板。
麦克斯走到门前,看了一眼扫描面板。
“能打开吗?”
回响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比之前更复杂的解码器,连接上扫描面板的接口。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高级生物加密锁,和楼上的系统不联动。需要点时间强行破解,或者……”回响看向麦克斯。
麦克斯点点头,后退两步,对身后一名身材格外魁梧的手下偏了偏头。
那名手下默不作声地从背后的战术包里,取出两块条状的塑性炸药,熟练地贴在金属门锁芯的大致位置,接上微型雷管,然后退到走廊拐角。
其他人也迅速找好掩体。
麦克斯抬手,对着耳麦轻声说,“b3,准备爆破。”
“三,二,一。”
轰!
并不算特别剧烈的爆炸声,但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依然沉闷震耳。
银色的金属门猛地向内凹陷,锁芯部位被炸开一个扭曲的窟窿,烟雾弥漫。
烟雾稍散,回响第一个持枪突入。麦克斯和其他人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个比外面走廊加起来还要宽敞的圆形空间,挑高至少十米。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一个……陈列馆,或者说,储藏库。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管线连接的圆柱形透明维生舱,里面灌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而维生舱里悬浮着的不是什么奇异的生物标本,而是一个人。
一个赤裸的、闭着双眼的年轻男人,身体连接着数十根粗细不一的软管。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似乎还在呼吸,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肌肉线条却异常清晰,甚至……清晰得有些过分,像是最精密的解剖模型。
围绕着中央维生舱,四周靠墙是一排排同样较小的柱形舱体,里面浸泡着各种器官、组织样本,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搏动,空气中那股化学溶剂和生物组织特有的甜腥味更加浓重了。
而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则是一整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此刻虽然大部分区域黑屏,但有一小块还亮着,上面快速滚动着大量的生理数据和复杂的基因序列图。
麦克斯的目光扫过中央维生舱里的男人,扫过那些浸泡的器官,最后落在那块还在工作的屏幕上。她的眼神沉静,但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把这里所有的数据存储设备,全部拆走,一块芯片都不要留下。”麦克斯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还有,扫描那个维生舱的生命维持系统,看能不能安全切断。如果不能……”
她顿了顿,看着维生舱中那个仿佛沉睡的男人。
“就一起处理掉。这里的东西,不该存在。”
“是!”
手下立刻分散行动,回响则走到主控台前,试图调取更多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