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不算响，但在这种紧张寂静的会议室里，异常刺耳。
所有人瞬间扭头，惊愕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他们不认识的陌生面孔，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
而原本应该守在门外的两个贴身保镖，此刻正背对着会议室，缓缓向地面滑倒。他们的后脑勺上，各有一个正在汩汩冒血的小洞。
噗通！噗通！
两具尸体倒地。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挑的女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径直走到会议桌旁，随手拉开一张显然是主位的高背老板椅。
刺耳的摩擦声。
她坐了下去，然后很自然地把穿着锃亮皮鞋的脚抬起来，架在了光可鉴人的会议桌桌面上。
她身后，另外四名黑衣人鱼贯而入，两人守在门口，两人站在她座椅侧后方。进来的人全都双手自然下垂，两手上都握着枪。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能感觉到那种随时可以拔枪射击的冰冷压迫感。
麦克斯的视线在会议室里剩下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没什么波动，像是在看一堆不太新鲜的货物。
“你们这儿，现在谁能说了算？”她也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站出来，跟我谈。谈不拢，或者没人谈......”
她顿了顿，脚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路，换个能谈的地方。”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还有某个高管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
虽说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可是真正被人找上门，身边连防卫力量都没有的时候，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站着死，还是跪着活？
这笔账不难算。
能悄无声息地突破下面那么多层安保，天知道他们这一路上来干掉了多少人，直接摸到这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下面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反抗？门口那两个装备精良的保镖就是榜样。
很关键的时候，他们的战术武装都被派出去了，本以为大厦里的这些人足够保护他们的安全，却没有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秃顶股东的脸色从震惊到恐惧，最后变成了颓然的灰败。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看了看其他同样面无人色的同僚，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
“……我，我是公司执行副总裁，皮埃尔。”他声音发干，努力想保持镇定，但尾音还是带着颤，“你们……你们想要什么？”
麦克斯没接他的话，而是微微偏头，对身后一名手下说，“去看看监控室，把该拿的东西拿了，回响那边应该清理得差不多了。”
“是。”那名手下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皮埃尔副总裁和其他人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连监控室都摸清了，这根本就是一场计划周密的斩首行动。
“你们……”皮埃尔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是为什么来的？钱？还是……别的公司的委托？我们可以谈，价格好商量……”
麦克斯终于把目光正式落在他脸上，扯了扯嘴角，但眼里没半点笑意。
“钱？我们衔尾蛇做事，有时候看钱，有时候，”她脚从桌上放下来，坐直身体，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叉，“看心情。今天，我心情不太好。我奶奶心情也不太好。”
“衔尾蛇？！”皮埃尔倒吸一口凉气，其他几个知道这个名字分量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地下世界排名前五的杀手组织，真正的庞然大物，手段狠辣，行踪诡秘。他们怎么会惹上这群煞神？
“我……我不明白……”皮埃尔的声音彻底慌了，“我们和衔尾蛇从无过节……”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麦克斯打断他，语气很平淡，“你们的人，在巴黎到处追咬我们一位朋友，把他惹毛了。我奶奶很不高兴。所以，我来做个了结。”
她身体前倾，目光像冰冷的锥子，钉在皮埃尔脸上。
“两件事。第一，告诉我是谁在幕后指使你们针对那个朋友，名字，联系方式，一切。第二，立刻、马上，撤销你们所有针对他的行动，召回所有还在外面像疯狗一样乱嗅的人。听明白了？”
皮埃尔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张了张嘴，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坐在对面的另一个一直没说话、脸颊消瘦的股东。
麦克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那个消瘦股东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锐，“皮埃尔！你敢说！老板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全家……”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消瘦股东的话戛然而止。他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身体晃了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麦克斯身后，回响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里那把加装消音器的格洛克19枪口，飘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消瘦股东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从他脑后迅速漫开。
“啊！”一个女高管忍不住尖叫出声，但立刻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了嘴。
麦克斯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依旧盯着皮埃尔，“你还有一次机会。说，或者，”
她瞥了一眼地上正在变冷的尸体，“像他一样。”
皮埃尔浑身发抖，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
他看到了其他股东和高管眼中同样深切的恐惧，但除了恐惧，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一种近乎绝望的、被紧紧攥住的挣扎。
“我……我不能说……”皮埃尔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诡异地变得有点直，“说了……我们都会死……家人也会……他们……他们能控制……”
麦克斯的眉头皱了一下，她见过怕死的人，但怕到这种程度，甚至连死亡威胁都无法撼动……这不对劲。不单单是忠诚或者畏惧那么简单。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头发花白的技术高管忽然猛地站起，脸色涨红，冲着麦克斯嘶声喊道，“你们休想得逞！主人会惩罚所有背叛者！你们都会下地狱！为了进化的荣光……”
噗！
又是一枪，回响开火干脆利落。老高管仰面倒下，眉心绽开血花。
这一次是麦克斯亲自动手，只是她有点没想到这些人好像中了邪一样。
杀鸡儆猴，但猴子似乎吓破了胆，却依然不敢跳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