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艘能下水的船,我今天要把那艘货轮凿沉在公海里。”
这句带着浓重杀意的话刚落。
阿盛在驾驶室里踩死刹车。
福特轿车在布满泥浆的水泥防波堤前擦出一道刺耳的胎噪。
“华哥,十二点方向有一艘大圈帮留下的灰色快艇。”
阿盛指着前方摇晃不定的海面大声喊道。
海浪卷着浓烈的柴油味拍打着码头。
那艘走私快艇没有上锁,绳缆在风雨中被拉得笔直。
“去把引擎打着,动作快。”
王振华推开车门,双脚踩进没过脚踝的冰冷海水里。
透视墨镜的暗红色光芒在雨幕中闪烁。
他的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集装箱,直接锁定在那艘即将离港的巨大货轮上。
货轮甲板上的红外热源密密麻麻,深渊的雇佣兵正在建立交叉防线。
“杨琳,你在什么位置。”
王振华按住领口的通讯器。
频道里夹杂着强烈的海风干扰音。
“三号龙门吊顶层,视线受雨水影响较大。”
杨琳冷硬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温哥华警方已经发布一级通缉令。”
“大批防暴警察正从沿海公路压过来,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也在向港口靠拢。”
“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不足十分钟。”
这番局势汇报换做别人早已经慌了神。
但王振华连脚步都没有慢下来半分。
“那就让警察来给深渊收尸。”
他左手快速探入西装内侧,随身空间无声开启。
几枚军用高爆手雷连同四个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匣落在掌心。
王振华头也不回地往身后一抛。
李响像一头隐匿在黑暗中的猎豹,伸手将弹药稳稳接住。
雷明顿霰弹枪的枪栓被他拉得咔咔作响,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风雨中清晰可辨。
“老板,右边集装箱盲区藏着三个暗哨。”
李响压低声音,脚步已经贴上了前方的铁皮箱体。
“清掉。”
王振华只给出这两个字。
黑星手枪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他甚至没有刻意寻找瞄准基线,凭着透视墨镜标注出的高热源直接开火。
两发子弹穿透薄薄的集装箱铁皮,准确砸进一个白人雇佣兵的颈椎。
鲜血混合碎骨在强光探照灯下喷溅而出。
剩下的两个枪手立刻反应过来,端起手里的改装微冲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打在集装箱外侧,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李响借着王振华火力的掩护,踩着旁边的废弃油桶腾空跃起。
他人在半空,雷明顿粗大的枪管已经对准下方的狭窄缝隙。
火舌撕裂黑暗。
大号铅弹像一场躲不开的金属风暴,罩住那片区域。
两个白人枪手的胸腔直接被打得塌陷下去,连惨叫都被卡在喉咙里。
“华哥,快艇引擎预热好了。”
阿盛站在摇晃剧烈的快艇甲板上扯着嗓子大吼。
就在这时,极其刺耳的汽笛声压过了所有的枪声。
那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远洋货轮开始倒车。
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海水,泛起大片浑浊的白色泡沫。
码头边缘那座巨型门式起重机的钢缆正在快速回缩。
倒吊在半空的周毅像一块破布袋,随着狂风和钢缆的拉扯在半空剧烈摆动。
他旁边的悬空铁笼里,那个白大褂已经将带有暗金眼球标志的粗大针管拔了出来。
“药剂注射完毕。”
白大褂抓着铁笼的铁条,对着领口的对讲机大声报告。
“绞盘加速,把实验体拉进货仓,船马上出海。”
绿色的诡异液体顺着周毅颈部的静脉快速蔓延。
他脖子上的青筋像扭曲的虫子一样凸起,脸部因为极度充血变得紫红。
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哑喘息。
“去你妈的实验体。”
王振华骂了一句,双手端平黑星手枪。
枪口死死锁定半空中五十米外的铁笼。
距离太远加上风速干扰,这个角度他只能勉强锁定白大褂的下半身。
夜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撕裂音。
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怒吼响彻狮门港。
穿甲燃烧弹拖着橘红色的死亡尾焰,横跨数百米的距离。
货轮甲板上刚刚架起重机枪的深渊外围头目,连人带枪被瞬间打碎。
断裂的金属零件和碎肉像暴雨一样砸向海面。
“杨琳,打断吊着周毅的那根钢缆。”
王振华趁着货轮火力被压制的空隙,跳上快艇。
通讯频道里传来杨琳退弹壳的清脆声响。
“钢缆外层包裹了双层防弹材料,一枪无法造成断裂。”
“那就打起重机的承重绞盘。”
王振华毫不犹豫地给出第二套方案。
“收到。”
三秒钟后,巴雷特再次轰鸣。
大口径子弹准确命中起重机顶端巨大的齿轮绞盘。
火星四溅中,绞盘的主轴承被硬生生打飞了一半。
正在回缩的钢缆失去内部咬合力,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金属崩断声。
挂着周毅的那一头失去控制,朝着漆黑的海面极速坠落。
“接人。”
王振华推开驾驶位上的阿盛,双手握住快艇方向盘。
引擎油门被他狠狠推到底。
深灰色的快艇在海浪上翘起高高的船头,像一把利刃扎进码头与货轮之间的狭窄缝隙。
冰冷的海水拍在挡风玻璃上,视线被完全割裂。
周毅下坠的位置正好在货轮吃水线外侧十几米的地方。
李响扔掉打空的雷明顿,双腿夹住船头的栏杆,大半个身子探出船外。
他手里的半截日本刀在雨夜中闪着寒光。
钢缆带着风雷声砸向海面。
就在周毅的头顶距离水面不到两米的极限位置。
李响手里的刀锋顺着海浪的起伏往上一撩。
刀刃切断绑在周毅脚踝上的加厚尼龙伞绳。
周毅彻底失去束缚,像一块石头般砸进快艇的后座。
“老板,人接到了。”
李响翻身回到船舱,看了一眼在舱底抽搐的男人。
周毅身上的皮夹克早被血水和海水浸透。
那条本该是右腿的地方,金属骨架正在向外渗漏着黑色的机油。
他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牙齿把干裂的嘴唇咬得鲜血直流。
“华哥。”
周毅艰难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布满了不正常的血丝。
“别说话,留着命回去见嫂子。”
王振华单手把快艇方向盘打满。
船尾在海面上擦出一道半圆形的白浪。
这一个极限转向,避开了紧随其后落入水中的巨大铁笼。
上吨重的铁笼直接砸进深海。
笼子里的白大褂连一句救命都没喊出,就被旋涡吞得连渣都不剩。
货轮的引擎声此刻已经轰鸣到了极致。
庞大的船身彻底脱离泊位,朝着漆黑的公海方向加速。
“阿盛,把周毅绑在座椅上,别让他自己咬断舌头。”
王振华一边下令,死死盯着那艘货轮。
透视墨镜穿过暴雨和薄薄的船体钢板,捕捉到了顶层奢华船舱里的画面。
一个消瘦高挑的热源,正站在落地窗前。
那人的视线正隔着雨幕往下看,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酒。
与此同时,王振华手指上的白金戒指爆发出一阵滚烫的温度。
这股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这是一道极其先进的电子锁定信号,正试图定位快艇的位置。
“那就是神父?”
李响顺着王振华的视线看过去,眼里杀机毕露。
“是他。”
周毅在座椅上疼得全身扭曲,喉咙里挤出肯定的回答。
“这杂碎刚才亲自看人给我打的药。”
这管绿色的药剂和真实保险柜里的东西高度相似。
它到底是毒药还是实验催化剂,现在谁也说不准。
“华哥,情况不对。”
杨琳的声音带着紧迫感切入频道。
“三艘装配有重机枪的海岸警卫队巡逻艇已经封锁了公海入口。”
“温哥华特警的直升机距离港口只剩两分钟航程。”
“他们是冲着这艘货轮来的,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王振华声音发寒。
“两边都是。”
杨琳的巴雷特十字准星在夜色中快速移动。
“深渊把警方引来做局,他们是想利用警方火力在公海边界把我们绞杀。”
好一招借刀杀人的阳谋。
一旦快艇被困在中间,两面夹击之下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阿盛抱着方向盘旁边的扶手,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华哥,这船开出公海就是死路一条,咱们往内河方向撤吧。”
“撤回陆地,我们只能在加拿大的警察眼皮底下当老鼠。”
王振华把油门推到了底。
快艇不仅没有掉头,反而迎着货轮掀起的巨大尾波追了上去。
“深渊喜欢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就亲自上船,把桌子给他掀了。”
王振华单手掏出战术背包里剩下的四大包塑胶炸药。
他把炸药全部扔进李响的怀里。
“带上你的刀,把这玩意贴到货轮底舱的右侧螺旋桨传动轴上。”
李响接住炸药,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脱下厚重吸水的战术背心,将炸药绑在自己腰间。
快艇在巨大的海浪中颠簸,距离货轮黑黢黢的船尾越来越近。
货轮后甲板上的雇佣兵发现了靠近的快艇。
三把改装自动步枪探出船舷,子弹在水面上打出一长串白色的水柱。
“杨琳,压住他们。”
王振华握紧方向盘,快艇在水柱之间完成一个极限走位。
巴雷特的轰鸣声如约而至。
大口径子弹直接打穿了货轮后甲板的金属栏杆。
两名枪手连同手里的武器被撕裂,惨叫声被海风瞬间吞没。
“老板,我下去了。”
李响深吸了一口潮湿的海气。
在快艇距离货轮尾部只剩不到十米的时候。
他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海水淹没了他下沉的身体。
货轮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水流,形成可怕的暗流。
“华哥,直升机的探照灯已经扫到二号码头了。”
阿盛指着后方的天空,手抖得指不稳方向。
刺目的白光正在港口上空编织出一张死亡之网。
王振华没有理会后方的追兵。
他将快艇贴在货轮尾部的视觉死角。
他仰起头,看着顶层船舱外那一扇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
透视墨镜里的高个子热源,正举起手里的酒杯。
那是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隔空动作。
“神父。”
王振华在嘴里慢慢嚼碎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像一块坚冰。
“你最好在船上准备够本的筹码。”
海面之下传来一串沉闷的低频震动。
那是李响到达预定起爆位置的特殊信号。
王振华从随身空间掏出带有红色按键的遥控起爆器。
他的大拇指稳稳地搭在了上面。
只需要轻轻按下去。
几公斤重的炸药,就足以在货轮的水线下方撕开一道致命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