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三日，出征法国的前两晚。索普拱门基地的窗外正下着约克郡标志性的阴冷冬雨。
秦川推开首席战术官办公室的门，将两杯刚做好的意式浓缩咖啡放在了战术推演桌上。萨里正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上马赛队近期的跑动热力图。
“毛里齐奥，首回合我们在主场用百分之七十的控球率把马赛压在半场摩擦，德尚不是傻子。”秦川拉开椅子坐下，将十二月的英超魔鬼赛程表平铺在萨里面前，“马赛现在小组排名第三，这是他们的生死战。韦洛德罗姆球场会有将近六万名死忠球迷，德尚一定会布置最激进的高位绞杀，试图用身体冲撞和往返冲刺来切碎我们的传切。”
萨里吸了一口烟，指着战术板：“我们的压迫体系不怕绞杀，只要莫德里奇和王褚加快一脚出球的频率，我们能在客场再打他们一个3比0。”
“我相信能赢，但我更在意代价。”秦川用指关节敲了敲那份十二月的赛程表，“接下来的三十天，我们要踢七场比赛。如果我们在法国的客场继续全场飞奔，和一群跑不死的田径大队拼往返，下周我们的中场可能会拉伤两到三个绝对主力。”
萨里面露难色：“老板，你的意思是放弃控球打防反？这会让球员好不容易建立的体系自信产生动摇。他们习惯了把球权控在自己脚下。”
“不，我们依然控球。但我们要改变控球的目的。”秦川拿笔在战术板的后场画了一个圈，语气平和却透着极其清晰的逻辑，“首回合的控球是为了撕裂防线，这一场的控球，纯粹是为了休息和催眠。”
萨里愣了一下。
“防守型tiki-taka。”秦川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战术理念，“用传球来代替防守跑动。让莫塔和子川在后场进行横向传导，把这场欧冠当成一场带球的恢复性训练。为了圣诞赛程，我们需要在战术上做出一点务实的让步。”
萨里看着桌上的赛程表，沉思了片刻后，将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点了点头。
两天后，马赛，韦洛德罗姆球场。
六万名主场球迷制造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球场顶棚，看台四周燃起的冷烟火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马赛主帅德尚站在指挥区，表情肃杀，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全场疯狗式逼抢的战术，发誓要报首回合惨败的一箭之仇。
主裁判一声哨响，马赛的锋线球员像饿狼一样扑向了利兹联的半场。
但德尚很快发现，自己蓄力已久的重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利兹联球员开场后根本没有向前压迫的欲望。整个阵型回撤了将近十米，蒂亚戈·莫塔、陈子川、蒂亚戈·席尔瓦在后场开始了极其耐心、甚至显得有些无聊的横向倒脚。
只要马赛球员扑上来，莫塔就轻松地把球回传给切赫；如果对方阵型前压，切赫就短传给拉到边路的马塞洛，然后继续在后卫线之间来回传递。利兹联的球员几乎不需要做长距离的冲刺，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用精准的一脚出球互相倒脚。
上半场前三十分钟，场面变得极其枯燥。马赛球员在场上不停地跟着皮球折返跑，白白消耗着体能；而韦洛德罗姆球场的狂热呐喊，也因为这无聊的倒脚渐渐变成了疑惑的嘘声，最后演变成焦躁的狂嘘。
德尚在场边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的球队为了争夺球权，阵型不知不觉中压得太靠上，而球员因为长时间碰不到球，心理变得非常急躁，中后场的防守站位开始出现致命的松动。
第三十八分钟，秦川的陷阱正式收网。
陈子川在后场拿球，面对马赛前锋愤怒的逼抢，他这次没有选择继续横传。这位防守皇帝敏锐地捕捉到了马赛中后场脱节的瞬间，直接用脚弓送出了一记贴地的三十米直塞，精准地找到了回撤接应的莫德里奇。
马赛的防线瞬间慌了神，试图关门逼抢。但莫德里奇甚至没有停球，迎着来球顺势一脚挑传，直接打向了马赛中卫的身后。
加雷斯·贝尔就像一辆蓄力了半个多小时的超跑，在左路瞬间启动。他用恐怖的速度生吃马赛右后卫，带球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推射远角。
“唰！”
0:1。
喧闹的韦洛德罗姆球场瞬间陷入死寂。利兹联用全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向前进攻，就击穿了马赛的大门。
下半场的比赛彻底进入了秦川的剧本。落后的马赛更加急躁，而利兹联如法炮制，继续用“催眠控球”消耗对方的时间和心智。他们不追求扩大比分，只在对手体能枯竭、阵型散乱时偶尔尝试反击。
当终场哨声响起时，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在0:1。利兹联兵不血刃地从客场带走三分，提前一轮锁定了欧冠小组头名。而最让秦川满意的是，由于全场采用了“控球休息”的策略，主力球员的赛后体能消耗监测数据，甚至比平时的一堂高强度训练课还要低。
赛后的新闻发布厅。
法国媒体显然对卫冕冠军这种踢法感到不满。《队报》的记者率先发难：“秦先生，利兹联今天全场只有三脚射门，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控球率全是在本方半场的无效倒脚。作为欧冠卫冕冠军，五连冠得主，你不觉得这种踢法过于保守和怯懦了吗？”
秦川坐在发言席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冷嘲热讽，而是用一种非常从容、职业的语气给出了回应。
“我们在一个积分就能出线的情况下，拿到了三分，同时保证了所有球员健康地走下球场。”秦川看着台下的记者，“足球不仅是比拼谁跑得快、谁射门多，也是比拼谁能在需要安静的时候，让比赛慢下来。我们用传球保护了自己，这就是战术的意义。”
秦川站起身，扣上西装的纽扣，留下了最后一句评价：“感谢马赛球迷营造的氛围。今晚韦洛德罗姆球场的嘘声，是我们球员最好的催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