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马蹄声。
吕嬛抬头一看,便看到马超远远勒马,目光满是‘深情’。
她顺着这道目光,便对接到坐在蔡琰身边的杨婉身上。
那个昔日的杨家财主之女,如今已是长安书院的应届毕业生。
雍州女子,做事利索,就是太认真,每写完一个都要念一遍给对方确认,速度不快,但不出错。
但马超这厮是认真的吗?
为何他看待未婚妻的眸光中,似乎带了些...惧意?
吕嬛不由摇头——谁惧内都有可能,但其中不可能有马超,这家伙西凉出身,历来大男子得很,而杨婉又是一副傻白甜的模样,两人脾气可谓深度互补,简直绝配。
至少...夫妻之间的日常争执是不可能有了。
马超翻身下马,想往前走,又停住。
旁边一大群匈奴人看着,他觉得直接走过去不妥。
想喊一声,又怕耽误她办公。
于是他站在十步开外,吹着口哨,假装看风景。
但手又不知往哪放,一会儿按刀柄,一会儿摸鼻子,妥妥的一副抓耳挠腮之相。
董白嗓门大:“马孟起!你站那儿干啥?过来帮忙啊!我拳头今日有些痛,你来当我的拳头。”
马超微微一愣,这才发觉董白那一脸乌青啊模样,不由暗自忖度——莫非,这大打一架...就是吕家迎接沧海还珠的方式?
愣神功夫,董白气了,扔下办公毛笔,就要将去抓马超的壮丁,却不想蔡琰起身按住她,笑着道:
“你以为他是过来公干?”
说完还朝着杨婉方向努了努嘴,轻声道:“人家是过来寻妻的。”
“哦~~原来如此!”董白大悟,却也不懂风情:“莫非男子娶妻之前,都会变傻,就像那个傻大个?”
说完,还朝着马超看去。
蔡琰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往后若遇真心人,或许也会如此。”
董白还真仔细想了想,却忽地摇头:“定然不会!男人而已,哪有甜食那般乱人心扉。只有婉儿才会把那马孟起当作宝...”
杨婉闻言,脸庞微红,更不敢抬起头了,手上毛笔写个不停...
“婉儿去吧。”蔡琰头也不抬,低声对杨婉说:“你家那个快把地皮跺出坑了。去问他想作甚,别误了正事就好。”
杨婉缓缓站起身,朝着吕嬛轻声问道:“那我...去了?”
“去吧!”吕嬛满眼都是姨母笑。
她虽不知情为何物,却也看过不少电视剧,知道陷入情爱的男女,有些事情不能用常理揣测。
而且她也希望马超赶紧开枝散叶,好有人质握在手上,也便于驱使这头西凉猛虎去办事。
想到这,吕嬛望着杨婉离去的欢快背影,若有所思。
马超此人,或许坑爹....也坑妻。好吧,他把儿子也坑没了。
但不可否认,他还是挺在意家人的,至少对待妻儿是如此。
再牛的人一旦结婚生子,可不就有软肋可以拿捏了,届时带他一块出海,让这厮去东瀛屠村,正是专业对口,也符合他的人设,简直完美...
“玲绮可是想到什么趣事?”蔡琰见她一脸坏笑,不由好奇问道:“可是有了新点子?”
“没有!”吕嬛摇头,矢口否认。
她抬头便看到日落西山,队伍却还足有数百人。
“差点忘了下班时间!其余人发放粮食,明日继续!”
很快,牧民们人手一个胡饼,开心而去,讨论着明日是不是也能领到味道如此...正宗的胡饼。
而刚办完业务的牧民则是一脸羡慕,早知就磨蹭一些了...
帐内,蔡琰递上今日汇总。
“登记户数六百八十二户,人口约三千二百人。草场分配完成七成。识字可用者九人,但报名平阳公考的匈奴人有一百一十七人,皆是旧贵族子女。”
“旧贵族也无妨...”吕嬛轻轻摆手:“只要肯接受王化,等他们的子女从学院出来,其价值观定会改变不少。若是不堪大用者,也可及时剔除,我那小妈办事老辣,对于危害汉室之人,素来都是斩草除根,无须我们担忧。”
蔡琰点头赞同。
貂蝉的本事,这些匈奴人不知情,可她却领教过。
只因长安书院的权利,胜过历朝历代的所有书院,不仅是教书育人之地,负责发放毕业证书,也管售后。
只要学生品行不端,或有不良言论,便有细作偷偷‘家访’,若是其家庭环境不堪,或是父母本就是‘恐怖分子’,那学生和家长,便会通通消失。
当然了,对于汉人,貂蝉并非斩尽杀绝,而是给了路费和一部分资财,让他们离开关中自谋生路,看是否还有比关中更加适合生存之地。
但若是异族...那就没话讲了,直接埋了,便是最佳教化。
这帮匈奴贵族,如果以为书院只是教书育人之地,怕是要吃大亏...
蔡琰顿了顿:“中原世家那边还在施压。说我们重用胡人,有辱斯文。”
“施压?”吕嬛轻笑:“本都督最不怕压力,那帮儒生难不成还能拿着戒尺攻城?”
“确实不能,但...”蔡琰叹息道:“方才收到貂蝉密报,孔融一家已入长安,极不安分。”
吕嬛大愕“你说谁?”
“孔融,孔文举。”
“嘶~~”吕嬛不由吸了口凉气:“世家都急着逃出关中,他却入了长安...莫非是...购物?”
蔡琰摇头苦笑:“他是全家迁徙,而非关中与鲁豫的生意往来。”
“他有病吧?”吕嬛不由眼睛大瞪:“好好的鲁郡不待,跑去长安作甚?”
不由得吕嬛不吃惊,因为孔家基业,历来在山东,即便两千后依旧如此,从未听说孔家嫡系会举家搬迁的,基本上都是谁来就降谁,直至日寇入侵,老蒋深知其家风,不得不...走到哪,带到哪,一点都不敢大意...
蔡琰:“皇帝下旨,流放孔家,而流放地就是长安。”
“原来是圣旨...”吕嬛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笑道:“那就不奇怪了,曹丞相不喜此人许久,如此做法...委实正常。”
蔡琰好奇:“玲绮不问缘由吗?”
“不用问也知。”吕嬛轻哼一声:“想必是丞相大人看我活得太过自在,便想弄点花活给我玩玩。”
抱怨完,她很快便想到了主意:“你让蝉祭酒开个孔学班,让这老小子有事可做,才不会四处添乱。”
“开儒学?”蔡琰迟疑一下,“可儒家教义与关中所行政令相悖,会不会引起混乱?”
“不会!”吕嬛微微一笑,却又带了几分苦涩:
“文姬,咱们现在是...统治阶级了,正需要孔学来安定人心,更何况就要攻略草原了,正好需要儒家子弟上阵,去草原行教化大义,以同化异族。”
玩政治,就是如此不堪,昔日的豪言壮志,都会伴随着身份的提升而逐渐消散,转而变得利益为先。
但吕嬛也看开了,世上哪有真正的公平。
被小妈抓起来的贪官当中,不少都是农民子弟出身,其所作所为,甚至比世家子弟还不如,说是发指都不为过。
吕嬛也时常感叹,为何有些人刚转变身份,就忘了本...
“但...儒生愿意外出公干吗?”蔡琰感觉有些不靠谱,儒家子弟可没几个愿意出塞的。
“无妨!”吕嬛握了握腰间剑柄,自信满满:“谁敢不去,我就剁了孔融,好成全他们的师生情谊!现有的人质不用,难不成还要我去好言相劝?”
蔡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