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钰的回答,非常简单,“我喜欢读书,是因为读书是我唯一能当官的路径。”
“我想当官,想让我娘被人称作老夫人,想要我娘和姐姐,再也不用担心家业被族人抢走了。”
这理由很强大,程天庆非常认同,
“真没想到,钰哥儿你如此志向远大,我曾向你母亲说,荐你来国子监读书,可你母亲怕你年纪太小,与权贵子弟一起读书,然后移了性情。”
唐家钰一脸向往,“国子监耶,我其实是很想去的。”
“等附学结束,假如母亲愿意让我留下,程大人你到时候能再举荐我吗?”
“当然可以!我们两家的关系,那还用说吗?”
程天庆答应得很干脆,他也挺喜欢这个少年老成的孩子。
唐家钰去国子监附学的事非常顺利,第二天就正式开始上学去了。
还有唐家琪,被顾玉琴荐到了京城一所女学,终于也是姑娘上了读书生涯。
顾玉笙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毕竟两人也都是岁数不小了,双方家长都有些着急,于是就把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顾母为了补偿她,给她准备了八十八台嫁妆,都放得满满当当的。
其中还有顾侍郎的字画,还有顾玉筝给的一万两银票,杨昭曦又给她准备了两粒药丸。
因为嫁妆有人准备,顾玉琴也空闲得很,两人又一见如故,故此两人经常见面。
这天两人又相约去张家楼吃饭,所以杨昭曦很早就到了。
靠着神武将军府的面子,顾玉琴订了二楼的包厢,两人一人带了一个丫头,正吃得高兴的时候,听到隔壁包厢爆发出来哄堂大笑。
杨昭曦一开始没注意,这一听到大笑,神识自然而然探去,发现里面竟然是五、六个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酒已经上头,口齿不清问另一个男人,
“田兄弟,听说你二姨姐,要嫁给莱阳伯府的程天庆了?”
“恭喜你呀,你小子真有福气,不只和神武将军府的元长风是连襟,如今又跟大理寺少卿也是连襟了。”
杨昭曦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顾玉笙曾经的未婚夫田承州吗?赶紧招呼顾玉筝凝神去听。
田承州一口酒下肚,摇着头一脸苦笑,“屁的福气,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那人愕然,另外有人了解内情的,赶紧跟他解释,
“你不知道,顾二姑娘,曾经可是田队长的未婚妻,因为她克夫,田队长才改娶了顾三姑娘的。”
那人更加愕然了,“程大人他就怕被克吗?”
“我就说嘛,田夫人都要三十岁了,那她二姐再怎么也比她大吧,怎么现在才嫁人呢,原来居然有克夫的名声。”
“嘿嘿,其实想想这两人挺般配的?”
“田夫人如此美貌,顾二姑娘应该也很美吧,田队长,那可是你曾经的未婚妻哟!你有没有一亲芳泽啊!”
包厢里又笑了起来,田承州想着顾玉笙依然美丽的脸庞,心里有些浮想联翩,却听到了一声巨响,包厢的门竟然被人一脚踢开。
几人只是有些酒意,纷纷回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两个貌美的妇人,因为逆着光,一时看不清楚脸。
其中一个酒意上头,举起酒杯,“哟,这是哪里来的美貌娘子,是来找哥哥我的吗?”
顾玉琴呵呵一笑,“田承州,这些都是你的同僚?”
田承州听到这声音有些耳熟,还没开口,已经有人抢先回答,“是呀,咱们都是羽林军的,今日不当值,一起来喝杯酒玩玩。”
“你是谁家的夫人,也忒不懂事了,男人在外头喝点酒怎么了,值得你把门踢了吗?我们又没有去喝花酒。”
田承州眯着眼睛,已经认出来门口是谁,一下子酒就醒了,“大~大姐,您怎么在这里?”
还有人一边起哄,“什么大姐啊,老田,这不会是你的相好吧!”
“你说你也是的,不说找个二八佳人,起码也得比夫人年轻吧,这看起来可比你岁数大。”
田承州看着门口笑吟吟的人,感觉头皮发麻,大吼一声,“给我闭嘴,你想找死,别带着我。”
顾玉琴已经走进了包厢,走近田承州,把袖子撸好,就开始居高临下扇田承州。
她的婢女很机智,在屋里看了一圈,夺下其中一人附庸风雅带在身上的折扇,交给顾玉琴,
“夫人,小心他厚脸皮把夫人的手打疼了,用这个!”
顾玉琴接过来,劈头盖脸如狂风暴雨,抽在了田承州的身上。
田承州痛得赶紧捂脸向后退,一边退一边求饶,
“大姐,大姐,饶了我吧,别打了,再打就要打死了啊!”
田承州的求饶让顾玉琴更加愤怒,
“打死你个贱人,居然跟同僚一起,对我家两个妹妹都不尊敬,打死你也是活该。”
“还有,当初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居然还任由他们说我二妹克夫,克你锤子的夫!”
所有人瞠目结舌,听着她打人骂人,心里俱都反应了过来,
“要遭了!”
“田夫人大姐,可不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元长风的夫人吗?”
“嚼舌根嚼到了本来的姐姐面前,这是真的要遭了!”
这一顿打,直打到顾大姐手都软了,才放开了田承州。
看着田承州满脸的扇子印,其他四人连动都不敢动。
顾玉琴此刻才开口,“刚刚是哪个说二八佳人的?”
中间有个人立刻苦着脸站出来,
“元夫人,是我!”
顾玉琴作势要扇,他立刻啪啪左右开弓,就开始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元夫人,是小的错了,小的嘴贱,就不劳夫人的玉手了,我自己打自己。”
杨昭曦奇异的看着顾玉琴,在心里跟996说, “真没想到,这田大姐竟然是如此的威猛。”
996也没想到,顾玉笙的姐姐竟然是个猛人。
那人直到把自己的脸扇红肿了,还在认错,
“夫人,我错了,我以后再不乱说别人家的女眷了。”
顾玉琴在包间里看了一圈,所有人都觉得脸皮开始痛了起来,纷纷开始自扇耳光,
“元夫人,我错了,我不该瞎说!”
“元夫人,对不起!”
直到所有人脸都扇得红肿了,顾玉琴才冷冷叫了一声,
“够了!!”
几人停下了手,都眼巴巴看着顾玉琴。
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母老虎,元长风就算是羽林军指挥使,回到家不听夫人的话依然会挨削的。
顾玉琴一个一个指过去,“你们也算男人?你们家里没有母亲姨娘?姐姐妹妹?”
“若是你们听到一群大男人,无故将你们家的女眷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你们还能笑得出来吗?”
几人也不知道是脸红,还是被打红了,都是红通通的低下头去。
顾玉琴又指了指田承州,“田承州,事实真相如何,你是心知肚明的,我二妹什么错都没有。”
“从此以后,我要再在京城,听到有人说我二妹克夫,我谁都不找,就找你!”
田承州抬起头,苦着脸求饶,“大姐,那别人要说,我也没办法啊!”
“不,你有办法!”
顾玉琴冷冷看着他,“你若是不知道怎么解决,可以回去问你母亲,问你兄长。”
说完后,顾玉琴就带着杨昭曦离开了,杨昭曦全程就是个吃瓜群众,见证了京城第一母老虎的威力。
走出张家楼,顾玉琴非常抱歉,“妹子,好好的吃个饭,却被这些人扰了兴致。”
“下次休沐的时候,带上琪姐儿和钰哥儿,我再请你们娘仨吃饭。”
杨昭曦心知她已经没了吃饭逛街的兴致,于是主动告辞离开。
过了两天后,杨昭曦正在家里,跟着厨娘研究各种点心,碧玉从街上回来,兴冲冲告诉她,
“太太,你知道吗?今儿街上好多人都在说,顾夫子当初了夫的名声,是假的。”
“是当初的田小公子,喜欢上了顾三姑娘,又怕家里不允许,才装病找和尚说是顾夫子克夫的,这样他才能顺利的迎娶顾三姑娘。”
杨昭曦正尝新点心,咽下去了再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才问她,
“这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
紫苏嘿嘿一笑,“听说是田小公子自己说出来的。”
“他自己跑去侍郎府门口跪着负荆请罪,然后南安侯府的管家就在他身后跟路人解释。”
996诧异了,“宿主,这南安侯府居然这么豁得出去?”
杨昭曦给紫苏塞了一口点心,然后才在心里回答她,
“南安侯府为啥豁不出去?”
“田承州只是幼子,丢个脸总比得罪了神武将军和莱阳伯府还有侍郎府好吧。”
“再说了,南安侯府避重就轻,只说小儿子喜欢上了顾三姑娘,为了顾三姑娘才做出这种欠考虑的事情,那些丑事又没有暴露出来。”
“现在就是小儿子丢个脸,然后就解决了顾二姑娘的名声问题,总比顾大姑娘真的带人上门打人好吧!”
996咋舌,“难怪顾大姑娘叫那个田承州回家问母亲问兄长,这主意绝对是他家里人出的。”
杨昭曦点头,“那是当然,这种面面俱到,将伤害降到最低的方法,可不是田承州这种目光短浅的男人能想出来的。”
确实不是田承州想出来的!
那天田承州一身伤回到侯府,侯夫人当时确实生气,等问清楚了经过,又恨不得再打田承州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