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安见城隍崔济前来解围,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当然不是惧怕阴差,以他如今的修为,眼前的阴差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是若是得罪了阴差,他肯定会被邹虞收拾,毕竟邹虞的师尊崇岳与阴司关系莫逆。
曹德安感激之情还未说出,便见城隍崔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知晓,而后对着阴差道:“你随他出城一趟,那有个小魔修,只需将他吓走便可!”
曹德安一去一来只在须臾之间,此刻他与阴差距离温员外足有七八丈远,曹德安便停下脚步,对着阴差恭敬地说道:“差爷,劳烦您发出点动静,让那小魔修快点走人,大小姐还着急去找他们的老巢呢。”
阴差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泪眼婆娑的涂山长嬴,阴差心中一叹,暗道:‘原来他口中的大小姐是这个狐妖啊,怪不得城隍会让我如此行事!’
接着,阴差点了点头,随手扯出腰间的玄铁锁链,而后用力地一抖,瞬间,那条锁链便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哗”声,只是这声音根本不会传入凡人耳中,可是对于妖魔鬼怪,这声音就像催命符一般的存在。
曹德安见状,便对着阴差又说道:“差爷,我就先过去了,这边不用您再出手,只要吓走他便可!”随即便化作一道清风回到了涂山长嬴的小荷包内。
远处,还想看三女撕扯的温员外,猛然听到那“哗哗”声,随即便打了个寒颤,他赶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是肉眼凡胎的温员外怎么能看见阴差,可是他自认为听得真切,索性便运起体内潜藏的魔气灌注双眼。
下一刻,温员外便看到远在七八丈外,正站着一个全身玄衣的阴差,而阴差正甩动着锁链,似乎想要将他缉拿入阴司。
温员外大惊失色,他明白,对于阴差而言,眼前的七八丈根本不算距离,顶多两息功夫便可追到跟前,并且以他的势力,也不是这个阴差的对手,何况城中不止一位阴差,更有实力恐怖的城隍爷。
温员外根本来不及散去眼中的魔气,回头冲着三女恶狠狠地喝道:“都他妈别吵了,快给老子滚上车!”
怒喝声瞬间镇住了胡鸨子喃喃不休的话,她抬眼看去,只见温员外眼中蒙着一层黑雾,并且他的眼中也看不到一丝眼白,那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睛。
刹那之间,胡鸨子便被这可怖的双眼给吓呆了,而涂山长嬴和玉梨儿也装出一副吓呆的样子,直直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涂山长嬴暗笑道:‘小魔修,知道害怕了,以后你会更害怕的,等着瞧吧。’
温员外见三女一动不动,顿时心中大急,他知道自己的双眼很是骇人,可是却能吓呆三女,旋即,他不由分说,上前两步,一手一个的去揪涂山长嬴和玉梨儿。
二女见状,根本不用眼神交流,瞬间运起法力,使得自己身轻如燕,好让这个不知深浅的小魔修揪起自己,只是二女的法力运得极为精妙,急迫的温员外根本察觉不了。
下一刻,温员外便提起了二女,只是他心中产生了一丝疑虑:‘嗯?她们怎么会这么轻?难道这老鸨子不跟她们吃饭,给饿成这模样了?’
远处的阴差不停地甩动着手中的锁链,并且极具压迫性地往温员外的方向走了两步。
锁链的“哗哗”声打散了温员外心中的疑虑,匆忙之间,他回头一望,瞬间便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来不及思考,抬手便将二女抛进车里,同时抬起脚,一脚踹到胡鸨子胸口。
胡鸨子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而后身子便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咕咚~”
三女同时落进马车内,只是涂山长嬴和玉梨儿有修为在身,根本没有半点不适,可胡鸨子却遭了罪,这一下不仅摔得腰背疼痛,就连刚刚被踹的胸口,也在这一刻,生出了一股剧痛,同时,她的嘴角也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温员外见三女都已进了马车,于是赶忙翻身爬上马夫位置,顺手抽出座位旁的马鞭,而后重重地朝着前头的驽马抽了一鞭。
“啪~”
随着一声脆响,驽马嘶鸣一声,疯了一般地朝着前方奔去,而路上的行人也看到了刚刚的一幕,他们纷纷让开路,生怕自己被发狂的马车给碰到,同时还朝着温员外喝道:“你这人怎么赶车的,不怕撞到人押你去衙门!”
温员外心中焦急又烦躁,正好怒意无处发泄,便扭头望向说话之人,同时骂道:“老子的事你也敢管!”
说话之人一眼便看到温员外没有眼白的双眸,一时之间便被吓得不敢出声。
温员外见那人被吓得唯唯诺诺,心头恶气总算消了几分,旋即又回头瞧了一眼远处的阴差,他见阴差还在那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驾着马车飞一般地逃走了。
马车在颠簸着,胡鸨子神情委顿地蜷缩在车角,她的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就连嘴角渗出的血渍也不愿擦去,她还时不时地抖动一下,不仅是由于身体的疼痛,更是因为心底的恐惧。
这一刻,她算是真的怕了,毕竟那双眼睛根本不是人的眼睛,一股无力的绝望慢慢笼罩了她的全身。
又过了片刻,胡鸨子才微微抬起头,因为此刻她才想起,还有两位姑娘与她一样,被无情地抛进了这驾马车里。
胡鸨子抬眼看了看涂山长嬴和玉梨儿,随即又垂下脑袋,只是她双眼无神,根本看不到二女的神情,她还当二女跟她一样,正处在绝望之中。
胡鸨子惨然地咧咧嘴,似乎想笑一下,可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随即哼了一声,道:“都是被你们这俩小贱人害的,要不是你俩,老娘我怎会落到如此田地,那家......”
当她说到温员外,本能地压低了声音,同时觉得“家伙”这个词太过不妥,便赶忙停住了嘴,随后又说道:“那位爷根本就不是凡人,老娘我这一去,哪还有命回去!”
原本玉梨儿看到胡鸨子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还心生怜悯之意,可是当她听到胡鸨子这么说话,心中的那丝怜悯便被她抛诸脑后。
涂山长嬴冷哼一声,道:“那我们姐妹去了就能活着离开?”
胡鸨子听了涂山长嬴的话,也哼了一声,道:“你们两个贱命,哪能与老娘相比!老娘的命可金贵着呢!”
涂山长嬴挑了挑眉,指尖凝聚一丝法力,而后弹了下手指,便在马车内施了一道结界,免得让驾车的温员外听到马车内的对话。
见结界已成,涂山长嬴便问道:“生而为人,出身自是不尽相同,可是,命都是只有一条,就同你我一样,为何你的命就金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