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涂山长嬴冷哼一声,道:“那贱人将咱们卖给那个小魔修了,先得九枚金饼子,等给咱们送到了地方,还能再得九枚!”
说着,涂山长嬴打了一个响指,楼下的那道影子立刻便化作了一道清风,消散无踪,而温员外也仅仅察觉到有微风拂过,还以为是胡鸨子出门时带来的风。
玉梨儿听到涂山长嬴的话,不禁嗤笑一声,道:“姐姐,你觉得那贱人还有命得剩下的金饼子么?”
涂山长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道:“有命拿没命花,只怕她那肮脏的魂魄也逃不出这小魔修的掌心!”
玉梨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忽而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若是那小魔修要在咱们面前杀了这鸨子,姐姐,你说咱们救还是不救?”
涂山长嬴侧目看着玉梨儿,眼中带着些许审视之意,问道:“你觉得呢?”
玉梨儿抿着唇,嗯了一声,道:“救!”
“为何?”
“师父说过,咱们都非凡人,能力自是比凡人大些,若遇到能帮助的,就不要袖手旁观。你看啊,魔修害人,让咱们撞见了,并且那小魔修势力低微,所以咱们就要救人啊。”
涂山长嬴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道:“可是叔叔还说过,有些人可救,有些人却救不得,救了不该救之人,就会间接害死更多的人!”
玉梨儿双眼一亮,恍然道:“哦!我明白了!原来总想不透师父说这话的意思,这下我就明白了!楼里不少姑娘都是被胡鸨子威逼利诱才落得如此下场,若是救了她,她还会重操旧业,继续坑害其他姑娘,所以像这种恶人救不得!”
涂山长嬴又揉了揉玉梨儿的头顶,笑道:“我们家的小梨儿长大了,都懂道理了!不过,咱们还是要救的!”
此言一出,玉梨儿的眼中便浮现一丝迷惘之色,问道:“如此恶人为何要救?那不就是坑害别的好人了么?”
涂山长嬴笑了笑,道:“只救她的魂魄,不让她的魂魄被那小魔修奴役,再送她魂魄入阴司,这就够了!”
玉梨儿这才展颜一笑,道:“哦,原来如此!我学会了!”
就在玉梨儿高兴之时,涂山长嬴瞧了瞧门口,接着,房门便重重地推开了,旋即,满身珠光宝气的胡鸨子便迈着小碎步走进房间。
胡鸨子看着涂山长嬴和玉梨儿亲昵的模样,不觉脸上带着一丝伪善的笑意,道:“呦,你们姐妹情深,想来也不愿分离!这下可好了,你们可记得来之前,我与你们说起过的桃莺?”
这种场合,玉梨儿一般不言语,她便看向涂山长嬴,而涂山长嬴则是仰起头,双目微微眯起,摆出一副沉思回忆的模样。
胡鸨子心中焦急,不仅是温员外的连声催促,更是想早一刻得到剩下的九枚金饼子,只是面对涂山长嬴和玉梨儿,不知为何,她始终都不敢强迫二女。
就在胡鸨子焦急万分之时,涂山长嬴猛地哦了一声,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问道:“是不是你说的被温员外八抬大轿抬走的那个姑娘?”
胡鸨子心中一喜,脸上笑意不断,颔首道:“对对,就是她!我不是还说了么,要给你们也找个好人家!这不,好人家来了!”
涂山长嬴装出一副茫然的表情,问道:“谁啊?”
胡鸨子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温员外啊,我好说歹说,才让温员外收了你们两姐妹,要不然人家只会收了你们其中一个,若是那样,情深意切的一对姐妹就该天各一方了!”
涂山长嬴的眸中露出一抹感激之情,道:“那可多谢胡妈妈了!只是我们姐妹到了他那里,也能过上好日子么?”
胡鸨子根本不想跟涂山长嬴废话,可是又不得不说,于是又往前走上两步,道:“那是当然了,我可听说桃莺日日睡到日上三竿,并且十指不碰阳春水,天天逍遥的很,走,别多说了,温员外事情多,等不了多久,你们快收拾收拾随我走!”
涂山长嬴也想早日找到小魔修背后的魔头,便站起身,对着玉梨儿说道:“妹妹,收拾下咱们自己的东西,胡妈妈这里的东西一件不留。”
胡鸨子闻言,心中大喜,可嘴里却说着:“哎呀,姑娘这是何必呢,好歹这里也是你们俩的娘家,屋里的东西看上什么就拿走!”
娘家二字一出口,涂山长嬴眼中便又要泛起金黄色,只是在这一刻,玉梨儿猛然拽了一把涂山长嬴,轻声说道:“姐姐,你也收拾下吧,我什么都有!”
涂山长嬴轻笑一声,道:“如此便好!”旋即抓起桌上的《神兵图》,揣进怀里,而后又趁胡鸨子不注意,悄悄地塞进腰间的墨色小荷包中,随后背起装着忽雷琵琶的背囊,道:“走吧!”
胡鸨子见二人真的未曾拿走屋内的一分一毫,脸上假意的笑意立刻变成真笑,道:“走,随我去见见温员外。”
不多时,温员外便看到了胡鸨子领着的两位美貌的姑娘,瞬间,他的眼中便露出怎么都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
涂山长嬴被这小魔修看得极为恼怒,可她却又不能显露出分毫,以免打草惊蛇,旋即眼珠一转,下一刻,涂山长嬴的身后便出现了一团透明的身影,而那身影贴着地面迅速地溜出房间、溜出淑芳苑。
片刻之后,影子出现在淑芳苑外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它化成涂山长嬴的模样,只是身形并未凝实,而后,只见它伸出双手,左右手分别掐出剑指指天,接着,两个剑指指尖泛出一道紫芒。
下一刻,阴沉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雷霆,这正是涂山长嬴的神通,紫煌术。
“轰隆隆~”
雷霆响彻云霄,惊得温员外赶紧收回贪婪的眼神,对着面前的三人忙道:“走,快走,车马在城外,抓紧动身,免得淋雨!”
说罢,不等几人同意,便带头朝着淑芳苑外走去,胡鸨子见状也朝着涂山长嬴和玉梨儿招了招手,道:“走,快跟上,别误了事!”
这声惊雷不仅震慑住了小魔修温员外,也让城中的百姓忙碌了起来,毕竟如此阴沉的天空,一旦落雷,那就可能迎来风雪了。
而站在城隍庙的崔济看着半空划过的那道极细的紫色闪电,不禁轻笑一声,道:“小狐狸长大了,知道敲山震虎了,这智谋,真称得上狐狸精!”
刚一出城,温员外似乎就没那么慌张了,只是他仍时不时地朝城里看两眼,继续朝着更远处的城外走去。
又走了片刻功夫,涂山长嬴便看到路边停着一驾宽大的马车,温员外快步上前,打开车门,冲着胡鸨子和二女,道:“上车,我来驾车,先去云溪县一趟,而后就回庄子。”
云溪县在哪,涂山长嬴和玉梨儿自是不知,并且她们也不关心,反正只要能摸到小魔修的老巢就行。
可是二女不在意,不代表胡鸨子不在意,她立马叫嚷道:“不行,先去庄子,妾身拿了钱还要回来,可不能陪着你们到处奔走!”
温员外闻言,笑了笑,道:“你觉得你走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