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黑交织的漩涡悬在实验室中央,像块被打翻的调色盘,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边缘的光流已经开始剥离,变成细碎的光点,落在地上就消失——那是时间正在被撕碎的痕迹。
秒针站在漩涡旁边,老脸上满是疯狂的笑,机械眼球的红光映在漩涡上,像只嗜血的野兽:“看看这时间的伟力!再过五分钟,这里的一切都会变成过去的残影,永远困在时间缝隙里!”
一个改造人扑向竹安,被墨竹的混沌长鞭缠住腰,甩向漩涡。那改造人刚碰到漩涡边缘,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瞬间分解成无数光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疯子!”竹安骂了一声,能量枪的蓝光打在最后两个改造人身上,他们的动作顿了顿,脖子后面的金属凸起突然炸开,身体软倒在地,“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会被卷进去!”
“好处?”秒针笑得更厉害,他突然抓起地上的混沌容器残骸,往漩涡里扔,“我会成为时间的一部分!像神一样看着你们这些凡人在时间里挣扎!”
残骸落入漩涡的瞬间,黑色光流暴涨,漩涡中心裂开一道缝,缝里传来无数细碎的声音——有哭喊声,有爆炸声,还有归墟卫的口号,像把五十年的时光都揉碎了塞进了这道缝里。
墨竹突然脸色一白,捂住耳朵:“里面有……守钥人的声音!”
竹安也听到了。在那些混乱的声音里,有个苍老的男声,正在重复一句话:“归墟守序,混沌破界,双力失衡,世界倾覆……”
是老周他爹的声音!
“守钥人早就知道会这样!”竹安突然明白过来,“他们一直在记录归墟和混沌的平衡!秒针你打破了平衡,才会引发时间混乱!”
秒针像是没听到,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球,跟陈默扔的那个很像,只是上面刻着归墟卫的徽章:“这是归墟卫最后的能量核心,能让漩涡再扩大三倍……”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枪响打断了。
蓝光从通风管道的方向射来,精准地打在秒针手里的金属球上。金属球“咔哒”一声裂开,里面的能量泄了出来,像条金色的小蛇,钻进了旁边的裂缝里。
“谁说没人能阻止你?”张医生的声音从通风管道口传来,她已经摘了口罩和眼镜,露出张清秀的脸,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手里拿着把跟竹安一样的能量枪。
她身后,林墨和苏晴钻了出来,苏晴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手里的长剑还在滴血;林墨扶着陈默,陈默的眼镜碎了一边,正举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实验室的结构图,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还有三分钟。
“张岚!你这个叛徒!”秒针怒吼着,拐杖指向张医生,“守钥人欠我的,你以为凭你能还得清?”
“守钥人从不欠谁的。”张医生稳稳地举着枪,“五十年前你利用我们的人研究混沌容器,害死了十七个守钥人,这笔账今天该算了!”
她扣下扳机,蓝光再次射向秒针。
秒针用拐杖挡住,却没注意到,竹安和墨竹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就是现在!”竹安大喊一声,归墟之力凝聚成光刃,劈向秒针的拐杖!
墨竹的混沌长鞭同时甩出,缠向秒针的机械眼球!
秒针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光刃,却没躲过混沌长鞭。黑色的长鞭缠住他的机械眼球,猛地一拽!
“啊——!”秒针发出一声惨叫,机械眼球被硬生生拽了下来,露出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面的线路冒着火花。
他踉跄着后退,正好撞在混沌容器的残骸上。那些黑色的光流突然像有了生命,顺着他的伤口钻了进去!
秒针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冒出黑色的纹路,像蚯蚓一样爬动。他想抓住什么,手却不听使唤,最后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还在念叨:“时间……时间是我的……”
没等他说完,身体就被黑色光流彻底吞噬,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了地面。
解决了秒针,众人却没敢松气。中央的漩涡还在扩大,裂缝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倒计时已经不到两分钟了。
“通风管道通不到外面!”陈默指着平板大喊,“刚才炸墙的时候看了,这层实验室在地下五十米,通风管道是死的!”
“那怎么办?”苏晴急了,长剑在手里转了个圈,“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竹安看向那道裂缝,归墟玉佩在胸口疯狂跳动,像是在指引他什么。他能感觉到,裂缝后面有股熟悉的能量,跟时间档案馆里的很像。
“从这里走!”竹安指着裂缝,“这是时间缝隙的入口!归墟之心能护住我们!”
“你疯了?”林墨立刻反对,“进去就是时间碎片,谁知道会被抛到哪个年代?”
“总比被炸成灰强!”墨竹握住竹安的手,混沌之力在两人之间流动,“我跟他一起去,混沌之力能稳定时间流!”
张医生突然开口:“守钥人的古籍里说过,归墟与混沌同入缝隙,能打开‘时间锚点’,回到最近的稳定时空。我们还有守钥人的信物,能跟着你们一起走!”
她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沙漏吊坠,跟老周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钥”字。
倒计时只剩一分钟了,漩涡已经扩大到门口,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后面的钢筋。
“没时间犹豫了!”竹安抓住墨竹的手,“林墨,苏晴,陈默,跟紧我们!”
他率先冲向裂缝,归墟之力在身前凝成光盾,将那些混乱的时间流挡在外面。墨竹的混沌长鞭缠在众人手腕上,形成一条黑色的线,将所有人连在一起。
冲进裂缝的瞬间,竹安感觉像是掉进了洗衣机,天旋地转。周围全是碎片化的画面: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安家村的河里摸鱼,青禾奶奶站在岸边笑;看到五十年前的时针和秒针在争吵,旁边放着还没激活的混沌容器;看到未来的自己跪在废墟里,手里的玉佩突然亮起金光……
“别看!”墨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混沌之力形成个黑色的泡泡,将众人包裹其中,“集中精神!跟着归墟之心的方向!”
竹安闭上眼睛,只跟着归墟玉佩的指引往前冲。金色的光流在黑暗中劈开一条路,黑色的混沌之力紧紧跟着,像两道守护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突然踩到了实地上。
竹安睁开眼,发现他们站在一条熟悉的巷子里——是雾城旧城区的巷子,离老图书馆不远。阳光透过巷子顶上的电线网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巷口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自行车的铃铛声,一切都跟普通的城市没两样。
“我们……回来了?”陈默推了推碎掉的眼镜,不敢相信地看着周围。
张医生掏出沙漏吊坠,吊坠上的光已经黯淡了:“回到了十分钟前。时间锚点起作用了。”
众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竹安看向墨竹,她的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好了很多。两人手腕上的混沌长鞭痕迹还在,像条黑色的手链。
“我们成功了?”墨竹笑着问,眼睛里闪着光。
竹安刚想点头,就看到巷口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的风衣,戴着帽子,低着头,手里拿着份报纸。走到巷口时,他突然抬起头,看向竹安他们。
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到下巴。
竹安的归墟玉佩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比在实验室里时还要疯狂。
他认出这个人了。
在时间档案馆的晶体里,在未来的废墟画面里,这个男人一直站在未来的自己身后,眼神冰冷,手里握着把沾血的匕首。
“你是谁?”竹安站起身,归墟之力瞬间凝聚。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他抬起手,扯掉了脸上的疤——是假的,只是块硅胶。
露出的脸,竟然跟秒针年轻的时候有七分像!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我是秒针的儿子,赵寻的父亲,赵长风。”
赵长风?
他不是被时针钉在墙上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年轻?
“你没死?”苏晴握紧长剑,警惕地看着他。
“死?”赵长风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块黑色的碎片,跟混沌容器的残骸很像,“有混沌容器的核心在,我怎么会死?时针钉在我肩膀上的那剑,不过是演给你们看的。”
他把玩着黑色碎片:“我爹太急了,总想掌控时间。其实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拿到归墟之心和混沌本源,就能慢慢‘消化’时间之力,何必弄得这么惊天动地?”
竹安突然明白了。
赵长风才是最深的那条鱼。秒针、赵寻,都只是他的棋子。他早就知道秒针的计划,甚至可能在暗中推波助澜,就是为了等他们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你在时间缝隙里待了多久?”竹安问,归墟玉佩的跳动越来越快,像是在预警。
“五十年。”赵长风轻描淡写地说,仿佛五十年只是弹指一挥间,“从第一次激活混沌容器开始,我就躲在时间缝隙里,看着你们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竹安。”
他的目光落在竹安和墨竹握着的手上:“归墟和混沌的融合度比预期的高,看来我没选错人。”
“什么意思?”墨竹皱起眉,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
“意思就是,”赵长风收起黑色碎片,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是我把归墟之心引到安家村的,是我让青禾那个老太婆‘引导’你的,甚至连老周他爹的日记,都是我故意放在那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所有人的行动,都在我的计划里。”
竹安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青禾奶奶的引导是假的?老周的日记是故意放的?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都只是赵长风剧本里的情节?
“你到底想干什么?”竹安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
赵长风指了指竹安的胸口:“很简单。把归墟之心给我,我可以让墨竹的混沌之力永远稳定,让安家村永远太平,让你爱的人都好好活着。”
他像是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竹安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他握紧墨竹的手,归墟之力与混沌之力同时爆发,“你跟你爹,跟你儿子一样,都想把别人当棋子。但你忘了,棋子也有自己的想法。”
赵长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来谈不拢了。”
他突然抬手,巷口的阳光瞬间变得昏暗,一股熟悉的能量涌了过来——是归墟之力,却带着机械的冰冷感,跟秒针身上的很像。
竹安这才注意到,赵长风的脖子后面,有块跟改造人一样的凸起,只是更隐蔽,被衣领挡住了。
“我可是融合了归墟之力和机械改造的‘新人类’。”赵长风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你们刚从时间缝隙里出来,能量肯定不稳,现在的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他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风,拳头带着金色的光流,直逼竹安的胸口——他的目标是归墟之心!
竹安想躲,却发现身体有点僵硬,刚从时间缝隙里出来,能量确实还没稳住。
就在赵长风的拳头快要碰到竹安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挡在了竹安面前!
是张医生!
她手里的沙漏吊坠猛地炸开,金色的光流形成一个护盾,挡住了赵长风的拳头!
“守钥人的使命,就是守护归墟与混沌的平衡!”张医生的声音很坚定,护盾上的光流却在快速黯淡,“你们快走!我拖住他!”
“张医生!”竹安想拉她,却被林墨按住了。
“别冲动!”林墨低声说,“她是守钥人,这是她的选择!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长风的拳头再次落下,护盾“咔嚓”一声裂开了。张医生喷出一口血,却死死地挡在前面,没后退一步。
“走!”竹安咬着牙,拉着墨竹转身就跑。
苏晴和林墨护着陈默跟在后面,陈默一边跑一边回头,眼泪掉了下来。
身后传来张医生的惨叫,还有赵长风冰冷的声音:“跑得掉吗?”
竹安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归墟玉佩在胸口跳动,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哭泣。
他们跑过熟悉的老街道,跑过断壁残垣的旧城区,一直跑到钟楼下面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赵长风没有追上来。
竹安回头看向巷口的方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张医生的牺牲,真的能拖住赵长风吗?
赵长风说的话是真的吗?他们的一切行动,真的都在他的计划里?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指着平板,声音发颤:“你们看……这是张医生刚才偷偷传到我平板上的东西……”
平板上显示着一张地图,标记着一个位置——安家村后山的禁地。
地图下面还有一行字:
“归墟之心的起源地,藏着能对抗改造人的秘密,守钥人世代守护的,不是归墟之心,是这个。”
安家村后山的禁地?
竹安想起小时候,青禾奶奶从不让他靠近那里,说里面有“会吃人的东西”。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为什么守钥人守护的不是归墟之心,而是那个秘密?
他抬头看向安家村的方向,归墟玉佩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黑色的云,正慢慢往安家村的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