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回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仍然落在地图上。
郑州的位置被他画了圈,但圈外的箭头还在不断延伸,南面指向武汗,东面指向徐州,西面指向潼关。
“刘楼,给一纵发报。告诉丁伟,郑州虽然拿下了,但果军的反扑很快就会来。”
“郑汉路、陇海路两个方向都要派出侦察兵,密切监视果军动向。”
“郑州城内的工事要连夜加固,尤其是车站和仓库周围,构筑环形防御。”
“是。”
“另外,把郑州城内的粮食、弹药、物资全部清点,优先保障部队使用。”
“俘虏的果军士兵,愿意留下的经过教育后编入补充团,不愿意的发路费放回去。伤兵要治,要按我们的政策来。”
“明白。”
“还有。”李云龙顿了顿,目光转向华北方向。“四纵到了哪里?”
“四纵已过石家庄,正向安阳方向推进。预计两天后可抵达黄河北岸。”
“告诉四纵,到了黄河北岸不要停。从郑州以东寻找渡河点,渡河后沿陇海路向东推进,配合三纵进攻开封。”
“把郑州和徐州之间的这段铁路彻底打通。”
“是。”
李云龙放下茶杯,手指在地图上从郑州向东划了一条线。
“这条线,就是下一步的关键。”
“只要把陇海路中段全部控制在手里,果军在徐州和郑州之间就没了联系。”
“南面的武汗,北面的郑州,东面的徐州,三个点各自为战,互相不能支援。到那时候,常校长在中原的八十万大军,就是一盘散沙。”
“这样一来,华中的局面就打开了。”刘楼点头。
“对。”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奉天已经入了夜。
远处的工厂烟囱还在冒着白烟,夜班工人正在加紧生产。
飞龙战机的发动机部件、坦克的履带、卡车的底盘、炮弹的引信,这些生产线一刻都没有停过。
“还有一件事。”李云龙转过身。“给宝塔总部发报,报告郑州已经攻克。”
“同时建议总部,让华东野战军从东面向徐州方向施加压力,配合东北军三纵的行动。一旦徐州拿下来,整个华东的局面就打开了。”
“明白。”
“另外,通知左副总指挥,华中的战役计划可以启动了。”
“一纵守住郑州,三纵进攻徐州,四纵打通陇海路。”
“五纵和火箭师、装甲师作为总预备队,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投入。等各纵全部到位之后,对武汗发起总攻。”
“是!”
刘楼转身出去。
李云龙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
这个圈里,是果军在中原和华东的全部主力。
果军的八十万大军,被压缩在这个三角形里。
北面的补给线断了,东面的徐州即将被围,西面的潼关方向有西北野战军牵制,南面的武汗是最后的退路。
可武汗也撑不了多久。
等东北军五纵和火箭师、装甲师到了,武汗就是下一个郑州。
常校长花了半年时间,从西南和西北调兵,从鹰酱那里要来装备,在中原集结了八十万大军。
可他没想到,东北军只用了一天就强渡黄河,两天就攻克郑州。
这条补给线一断,八十万大军就成了饿着肚子的困兽。
“常校长,你的八十万大军,怕是走不出中原了。”
……
山城,黄山官邸。
电报是傍晚送到的。
陈诚亲自从机要室跑到官邸,手里攥着那份译好的电文,脸色白得像纸。
他顾不上通报,推开常校长书房的门就走了进去。
“委座,郑州丢了。”
常校长正在批阅文件,手一抖,毛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缓缓抬起头,目光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
“你说什么?”
“东北军一纵今天下午攻占了郑州。陇海路和平汉路的交汇点,全部落入共军之手。”
常校长沉默了几秒,慢慢放下毛笔,摘下眼镜。
“果军守军呢?郑州不是有一个整编师吗?”
“整编第68师,三千余人被俘,余部溃散。师长下落不明。”
“从强渡黄河到攻克郑州,前后不到两天。”陈诚的声音有些发抖。
“东北军的空军、炮兵、步兵配合太默契了。我们的黄河防线,连两天都没撑住。”
常校长没有说话。
郑州丢了。
他花了半年时间集结的八十万大军,被一刀切成了两段。
北面的部队没了粮弹补给,南面的部队没了支援。
陇海路和平汉路是中原的两条大动脉,现在全被共军攥在手里。
八十万大军,成了断粮的困兽。
“给武汗发报。”常校长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命令武汗行营,立即组织兵力北上,夺回郑州。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把陇海路和平汉路打通。”
“委座,武汗的兵力……”
“我知道不够。”常校长打断他。
“那就从徐州调兵。徐州不是还有三个军吗?调两个军西进,配合武汗北上。东西对进,把郑州给我夺回来!”
“是。”
“还有。”常校长转过身。“给空军下令,从明天起,所有可用的p-51全部出动,轰炸郑州的铁路枢纽和仓库。不能让共军在郑州站稳脚跟。”
“委座,我们的空军……”
“我说了,全部出动。”常校长的声音很沉。“郑州丢了,整个中原战局就崩了。制空权再丢,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了。”
陈诚应声退下。
常校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山城。
郑州。郑州。
反复念着这个地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
想起半年前,日本刚投降的时候。
那时候果军从西南出来,接收了金陵、魔都、武汗,控制了长江中下游和华中大片地区。
鹰酱的援助源源不断,坦克、飞机、大炮,要什么有什么。
他以为,凭这些装备,凭八十万大军,足以把共军赶出华北,甚至赶出东北。
可如今呢?
北平丢了,天津丢了,晋北丢了,现在连郑州也丢了。
东北军从关外打到关内,从华北打到华中。
一路势如破竹,根本挡不住。
他引以为傲的p-51机群,被东北军的飞龙战机打得不敢应战。
他从鹰酱那里要来的坦克,在东北军的火箭筒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常校长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随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宋子文的内线。
“子文,替我安排一下,我想尽快见赫尔利大使。越快越好。”
“好的。我马上安排。”
放下电话,常校长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需要鹰酱需要更多的援助,更多的飞机,更多的坦克。
还要鹰酱在外交上施加压力,逼东北军停止进攻。
可他也清楚,鹰酱不是慈善家。要得到更多,就得付出更多。
……
与此同时。
西安,胡棕楠指挥部。
电报送到的时候,胡棕楠正在跟几个军长研究进攻延安的下一步计划。
他接过电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郑州丢了。”
“什么?”几个军长面面相觑。
“东北军一纵强渡黄河,两天之内攻占郑州。陇海路和平汉路已被共军控制。”胡棕楠把电报拍在桌上。
“我们在中原的补给线,断了。”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胡棕楠的部队从西安出发进攻延安,补给线本来就长,全靠陇海路和平汉路从后方运粮运弹。
如今这两条路都被东北军掐断了,前线的粮弹只够维持十天半个月。
“司令,那我们还继续进攻延安吗?”一个军长低声问。
胡棕楠沉默了很久。
“继续。”
“黄土高坡是红方的老巢,只要拿下来,整个战局就能翻过来。补给的事,让武汗和徐州想办法。我们从西安这边也尽量多带一些。”
“可万一补给跟不上……”
“那就速战速决。”胡棕楠站起身。
“原本计划一个月拿下延安,现在改为半个月。”
“全军加速推进,不惜代价,抢在粮弹耗尽之前结束战斗。”
“是!”
胡棕楠重新坐下,拿起郑州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东北军。又是东北军。
从东北到华北,从华北到华中,东北军就像一把锋利的刀,走到哪里,哪里的防线就崩。
胡棕楠忽然有些不安。
如果东北军解决了中原的果军主力,调头西进,那他的后路就危险了。
“给太原方向派出侦察兵。”胡棕楠下令。
“盯住晋绥军和东北军的动向。尤其是大同、太原一线,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是。”
……
徐州,果军前线指挥部。
郑州失守的消息传到徐州时,指挥部里正在开作战会议。
司令官李延年听完电报,脸色铁青。
“郑州丢了,那徐州就暴露了。”
徐州在郑州以东,陇海路和津浦路的交汇点。
如果东北军从郑州沿陇海路东进,徐州就是下一个目标。
“命令各军立即进入防御状态。城外的工事要连夜加固,尤其是西面和北面。另外,从海州抽调一个师回防徐州,增强城防力量。”
“司令,海州那边……”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延年打断他。“先保住徐州再说。”
紧接着回到桌前,拿起笔,给常校长起草电报。
“委座:郑州失守,徐州屏障尽失。东北军若沿陇海路东进,徐州将腹背受敌。职部兵力不足,恐难支撑。恳请速派援军。”
写完,他把电报递给参谋长。
“发出去。”
参谋长接过电报转身出去。
李延年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不安。
徐州是金陵的门户。
徐州丢了,金陵就危险了。
东北军从徐州南下,一路都是平原,无险可守。
到那时候,长江以北就再没有可以阻挡他们的防线了。
李延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抗战时期在徐州跟日本人打过仗。
那时候他是军长,带着部队在台儿庄跟鬼子血战。
可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东北军。比日本人更强大的对手。
……
北平,东北军前线指挥部。
参谋上前询问:“左总,下一步怎么打?”
“按原计划。”左副总指挥走到地图前。
“一纵守郑州,三纵打徐州,四纵打通陇海路。告诉九纵,徐州是金陵的门户,果军一定会死守。让梁初兴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是。”
“还有,给一纵发报。告诉丁伟,郑州是中原的枢纽,果军一定会反扑。让他连夜加固工事,把防空火力部署好。”
“飞龙战机转场到郑州机场,随时准备迎敌。”
“明白。”
左副总指挥一拍桌子,说道:“常校长想守住中原?那就让他看看,东北军的拳头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