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啊等,又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空间里所剩的麻风草草汁,甚至直接被她又倒了好些进那处怪石嶙峋的水流里,水流一直蜿蜒向下。
只不过,这次来打水的守卫并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事实上,也没让她再等多久,营地内便开始出现了异样。
有个别守卫脚步踉跄,扶着石壁开始干呕:“呕——我,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感觉浑身没劲,还好想吐?呕——”
“我也是。”另一名守卫同样扶着石壁干呕,应道。
说完,两人抬头对视了一眼后,瞬间都似乎明白了什么?两人开始不顾形象地扶着石壁开始抠喉咙——想要把中午吃进去的食物全部吐出来。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大刀也“哐当”一声丢在一旁,双手无力地抬起,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嘴里低声咒骂着:
“他娘的,今天的午食是不是有问题?我吃完午食没过多久,总感觉有点犯恶心和头痛。”
更有甚者直接歪倒在自己站岗的附近,昏睡不醒。
混乱虽未大规模爆发,但守卫之间的反应明显迟缓了下来,巡逻的人数明显有大片漏洞,警戒也松懈了许多。
林月云见时机已至,迅速从岩缝中滑下,借着乱石与稀疏灌木的遮掩,悄然靠近营地边缘。她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将身上那件沾满尘土的粗布外衣裹紧,又抓了些泥土灰抹在脸上,伪装成被掳来的难民模样。
就在她准备混入人群之际,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怒喝:
“站住,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呢?不想死的,就快滚回去干活。”
林月云听后,心头一紧,却未回头,只将身子缩得更矮,声音沙哑地回道:
“大、大人饶命啊——我、我是新来的,还不认得路,想找口干净的水喝。”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颤抖着肩膀,装出一副惊惧无助的模样。
那守卫眯起眼打量了她片刻,见她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又瞥了眼营地里东倒西歪的同袍,烦躁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今天不削够一百根竹条,晚食都别想吃了。”
话落,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扶住腰间的刀鞘才勉强站稳。
林月云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是~”,脚步虚浮地朝他指的方向跑去,眼角余光却迅速扫过营地的布局——
同时,也感知到那名守卫的状态不对了。
现在岗哨空缺、外围的一些栅栏边上,甚至隔了好几丈远都没有一名守卫在站岗。只有远处了望塔上背着弓箭的人仍旧在时不时地环顾山体四周。
她心中暗喜,心想:“还好我没被哨塔上的人注意到,成功混进来了。”
很快,女扮男装的林月云就成功混进了这个营地的工人区,还没等她找东西坐下,就有一名监工模样的男人,指挥几个男人将一捆捆新砍好的竹子抬到她身旁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直接用力扔下,“哗啦啦”一声接着一声竹子砸落在地上的声音,砸起了一地灰尘。
随后,便见一名腰间系着一条鞭子的男人大步走来,看着像是监工的人,瞪了林月云一眼,大声喝道:
“死小子,你哪个组的?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干活,想找打是不是?赶紧的,拿刀将这几捆竹子上面的竹节全部给老子削干净了,再全部破好了送去给其他人削竹篾。”
“还有你们这一个个的,将那些削好的竹篾通通抱去给其他人编织箩筐用,别总要等老子催你们才去做。既然来到了这里,你们眼里就要识趣点,自己眼里有活,就不会平白无故地挨打,懂不懂?”
“是,小的谨记教诲。”林月云低着头,双手拘谨地握在身前,恭敬地点头回道。
说完,便开始四处忙着找刀,随手在角落拿来一把弯镰,直接从木棚附近搬来一块大石头当坐垫坐下,开始挥刀解开被绑着的竹子,并熟练地开始一根根竹子削落竹杆上多余的竹枝节。
监工见她态度恭敬,做事认真,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拿着一条鞭子转身背着手离开了。
林月云一边忙着削竹杆上凸起的竹节,一边暗暗留意着那名监工的动作,见那名监工并没有对她起疑,便也暗松了一口气。
同时,林月云心中暗自思忖道:“他娘的,没想到这都跳崖了,还得混进来继续给人当苦力。待我查清楚这边的情况,就赶紧溜了才行。”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眼神却悄然扫视四周,留意着营地内各处的动静。工人们大多认真地在做着各自手头上的事情,只有小部分的工人看起来有些异常。
有异常的那部分工人,她们明显有些神情萎靡,动作犹如固定的机器般,还在不断地坚持重复着各自手上的工作;看着怪别扭的。
显然,她们并不是被关在这里干活一天两天而已。
同时,她还发现了这里有的工人也如同那些中招的守卫一样,有人看似脸色苍白,还呕吐了大口的水出来,仍旧虚弱地咬牙坚持着手上的活。
只是程度轻重不一,有人削着竹子忽然手一软,镰刀差点脱手;有人搬竹篾时脚步虚浮,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整个工人区弥漫着一股压抑又诡异的气息,连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监工也发现了不对劲。
监工看见那些守卫时不时揉着额头,强撑着维持秩序的样子,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心想: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大家看起来都这么虚弱的样子?”
林月云趁机加快了手中的活计,一边将削好的竹节整齐摆放着,一边借着低头的动作,悄悄观察营地深处那几间用木头搭建的屋子——
那里的门口却仍有两名守卫勉强站岗,虽身形摇晃,却未离开岗位。
她心中一凛,暗道:“那里面怕不是关着什么重要人犯?还是放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正思索间,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她迅速垂下眼帘,装作专心干活的模样,余光却瞥见一名身穿灰袍、腰佩大刀的男子快步穿过工人区,直奔那几间木屋而去。
那人步伐虽快,却明显脚步虚浮,途中还扶了一把旁边的木桩才稳住身形。
林月云心头微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弯镰的刃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知道,自己必须在营地守卫注意到她之前,必须想办法将这里的工人劝退离开。
否则,一旦对方察觉水源被投毒,摇人来封锁营地,到那时,再想脱身就难了。